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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嫂嫂。”
魏欽邁開步子,隨寒箋等人離開。
魏螢想要追上去,被銀衫畫師攔下。
“你哥不是說了,去找你嫂嫂。”
“你是何人?”
“擺攤的。”
魏螢望著兄長背影,只能按捺交集,拉著妙蝶往回走,可她身子太弱了,疾走幾步就氣喘吁吁。
“妙蝶,去找嫂嫂。”
“可是小姐……”
“別管我,快去!”
妙蝶跺跺腳,叮囑魏螢不要亂走,隨后朝著魏宅的方向跑去。她不知二少夫人有什么底牌可以與地頭蛇嚴家對抗,難不成底牌是……太子?
魏螢捂住胸口,想要折返回醫館,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向一邊倒去。
“誒誒誒……!”
銀衫畫師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余光隨著遠去的那撥人無限拉長。
富麗堂皇的嚴府書房內,一臉富態的嚴洪昌丟開手中的墨筆,笑問坐在書案對面的魏欽,“魏運判覺著,人貴在什么?”
瓜皮茶云津生香,如煙霏朦朧在彼此間。
久等不到魏欽的回答,嚴洪昌皮笑肉不笑道:“人貴在識趣,你說是不是?”
沒有人前還稍微顧及的儀態,嚴洪昌伸出腿,搭在圈椅前的春凳上,姿態閑適散漫,“還有啊,酒桌上的話豈能當真。”
隨著拍掌聲起,昨夜那名場商出現在書房門口,朝著里面點頭哈腰。
嚴洪昌睇向魏欽,“賢侄還是稚嫩了,急于立功,以為有膽量就能闖出名堂,殊不知,多少新晉官員折在膽量上。你我是舊識,看在舊識一場的面兒上,開個價吧。”
早在初入官場,岳父就告誡過他,酒桌之言不可信,魏欽早已料到會被那名場商出賣,他抬起眼,問道:“何意?”
嚴洪昌自衣袖掏出一張銀票,丟在書案上,“人貴在識趣,適可而止。要不是太子殿下還在揚州,賢侄可能已經身首異處了。”
魏欽拿過銀票,似有萬兩紋銀在眼前閃爍著銀芒,他忽而一哂,比寒箋還要肅穆的面龐浮現冷笑。
“大人覺得,太子殿下為何遲遲不離開揚州?只為犒賞嗎?”
嚴洪昌一怔,搭在春凳上的雙腿變得僵硬,周身血液點點凝固,而坐在屏折后的嚴竹旖壓下了嘴角。
“你的意思是……”
“大人死期到了。”
嚴洪昌拍案而起,冷臉繞過書案,來到魏欽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看著這個喜歡獨來獨往的后輩,“太子殿下真的是來調查我的?”
魏欽坐著不動,眸光晦澀難明,他也從衣袖取出一摞薄紙,一張張拍在嚴洪昌的老臉上。
紙張飄轉落地,層層堆疊。
鐵證如山。
一部分是魏欽收集的,另一部分是崔詩菡送給魏欽的“大禮”,全都是嚴洪昌受賄及以權謀私的證據。
“晚輩拙見,人貴在正常。公正嚴明,不徇私情,講究信用,知錯就改,都是正常的行為。”
公正嚴明,不徇私情,是說給嚴洪昌聽的。講究信用,知錯就改,是說給那名場商聽的。
人不正常,自食惡果。
嚴洪昌快速撿起地上的紙張,一張張翻看,十拿九穩的淡然一瞬間轟然崩塌,在實證面前,再巧舌如簧的奸佞都無法辯白。
“哪里收集的?啊?!”
看著突然暴跳如雷的嚴洪昌,魏欽站起身,高峻的身量,讓他的視野更開闊,他睥睨著驚慌失措的中年男人,淡淡道:“作繭自縛,有何臉面質問取證之人?”
“你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嗎?”嚴洪昌指著魏欽,咬牙切齒,“今日,休想走出嚴府大門。”
“大人以何理由桎梏朝廷命官?”
再難穩坐泰山的嚴竹旖走出屏折,細眉間凝聚藹藹陰翳。
“醉酒輕薄本妃,夠不夠理由?”
嚴洪昌詫異看向自己的女兒,隨即勃然大怒,煞有介事地呵道:“朝廷命官輕薄東宮側妃,十個腦袋都不夠你掉的!”
嚴竹旖顫抖著手握成拳,那晚,她瞧見父親召集鹽商竊竊私語,隱隱察覺出不妙。
惶惶不安的她在逼問父親數次后,終于得知父親捅出了多么大的簍子。
恨極,痛極,可當務之急,是銷毀證據,堵住魏欽的嘴。
“昨夜魏運判與鹽商吃酒,酩酊大醉,路上偶遇本妃,態度輕慢,出言輕佻,舉止輕浮,意圖不軌。”
換作尋常人被污蔑,或會急于爭辯,魏欽卻面不改色,淡淡審視著嚴竹旖,亦如那日在山野驛站,他對她的審視。
“莫須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