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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書可為令婿在揚州安排了后手?萬一……老夫是說萬一那邊狗急跳墻,令婿恐會涉險?!?
江嵩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老哥哥說的是,是小弟疏忽,這便著手安排。”
陶謙才不信他的鬼話,但也沒有戳破,又寒暄了會兒,抱拳告辭。
江嵩頷首,轉身之際收起折扇,轉動在手中,一雙桃花眼斂起笑。
陶謙來探望董首輔,無非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想要探看董首輔的近況,是否還能勝任首輔一職,也好為三皇子的奪嫡重新謀劃。
董氏的頂梁柱若是折了,太子勢力大損,有尚書陶謙和大理寺卿謝洵扶持的三皇子會按捺不住的。
大理寺卿謝洵原本是扶持大皇子的,在大皇子逝去后,轉投三皇子麾下,但明面上不偏不倚。
都是千年的狐貍。
江嵩擠出愁容,隨迎出門的首輔嫡子去往病榻前。
“閣老安心休養,朝中有我江嵩,那些阿貓阿狗就休想興風作浪。”
已是日薄西山的董首輔咳了幾聲,氣若游絲道:“記著,無論用何手段,首輔之位決不能落到陶謙的手中?!?
“學生明白?!?
“江嵩,老夫會竭力保你成為百官之首,你不可對太子有二心!”
江嵩泣不成聲,“閣老放心,江嵩誓死捍衛東宮,為太子殿下鞍前馬后!”
離開首輔府的中年男子在車駕中伸個懶腰,他當然會扶持東宮太子,但誰是東宮太子,他就會扶持誰。
換作以前嘛,他無條件扶持衛溪宸,可衛溪宸傷了他那漏風的小棉襖,也讓他們君臣出現裂痕,只是權衡利弊下,不能與東宮翻臉。
情愛在權勢面前不值一提……
江嵩望著揚州方向,桃花眼中幽幽復雜。
與此同時,董首輔握著另一名朝中心腹的手,承諾會力保他升任百官之首。
那張憔悴的臉上,泛黃的老眼仍舊犀利凌厲。
休沐這日,魏欽與人有約,是昨日酒桌上承諾可交出與嚴洪昌同流合污官員名單的一名場商,前提是保他無事。
魏欽應約走在去往場商店鋪的街頭,被迎面出現的寒箋攔住去路。
“我家老爺請魏運判吃酒?!?
與寒箋不算舊交情,但上次被托舉上馬的人情,魏欽記在心里,“寒箋,你在為虎作倀?!?
寒箋會來攔他,說明昨夜的酒局,有人走漏了風聲,嚴洪昌坐不住了。
寒箋面無表情比劃出“請”的手勢,“大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魏欽流轉鳳眸,人頭攢動的街市上,幾名隱藏其中的嚴府扈從躍躍欲試。
“哥!”
劍拔弩張間,一道輕啞的聲音傳來。
從醫館走出的魏螢疾步走到魏欽身邊,面露擔憂,卻在看清寒箋的臉時,微微錯愕。
是他……嚴家的人。
羸弱的女子突然橫在自己兄長的面前,雖從未聽兄長提起過暗查鹽務的事,但兄長是朝廷委派的運判,嚴家家主是鹽運司的指揮使,指揮使派人找兄長麻煩,多半是兄長損害到了指揮使的利益。
“你是個熱心腸的人,應該不壞,還請不要助紂為虐,讓自己萬劫不復?!?
剛及笄的小姑娘身形單薄,虛弱無力,弱不禁風,可她擋在兄長面前的勇武勁兒,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還有,她說他是個熱心腸。
寒箋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出現皸裂,有一絲近乎動容的情緒在流淌,她說他應該不是壞人。
自小到大,他替東家賣命,做過太多蠢事、壞事,只為了一口飯吃,這個小姑娘是第一個說他不壞的人。
“抱歉,讓你失望了?!?
寒箋抬手,示意打手們待命。
察覺出異常的路人開始圍觀,議論紛紛。
魏螢急得不行,蒼白的臉上溢出汗珠,“哥,怎么辦?”
魏欽將妹妹拉向身后,看向一旁呆住的婢女妙蝶,“帶小姐離開?!?
隨即叮囑魏螢,“去找嫂嫂,她知道該怎么做。”
魏螢將信將疑,腳步生根,就在嚴府打手們抄起家伙時,另一道身影急匆匆靠近。
“別,別,別一大早傷了和氣?!?
陌生面孔的銀衫男子夾著畫卷,攔在兩撥人之間,“鄙人在此擺攤,諸位手下留情?!?
他們站在了銀衫男子擺攤的空地上。
寒箋瞥了一眼生臉的畫師,剛要下令,只聽魏欽道了句:“我隨你去見鹽運使?!?
“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