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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病,不礙事?!彼貑栒f著,放下藥箱,問道,“你們方才在說什么?老遠就能聽到笑聲?!?
元度卿笑道:“我們聲音都不大,你如何老遠聽到?小素問又開始詐我們了!”
素問也笑起來,看向石水玉道:“好幾日不見,你最近還好么?”
石水玉點頭,道:“說起來,我們方才說的趣事與你有關呢,你聽不聽?”
“我?”素問好奇一瞬,轉而覺得可能不是什么好事,立刻搖頭,“不聽?!?
石水玉笑道:“你不聽我也要說!你猜猜,為何方醫師這些時日都不來你這里了?”
明月奴方才顯然已經經過了這一輪的吊胃口,默默地翻著白眼,不說話。
圖南捧場道:“因為有個人執意要拜他為師。”
石水玉一拍手,看向素問,笑瞇瞇地問:“那個人是誰呢?”
素問:“……想來,就是另一個近日不大來我這里的人罷?!?
石水玉道:“是不是很有趣?”
素問如實道:“確實很新奇,但是和我有什么關系?”
圖南連忙接話:“我也覺得和素問無關,八成是李衙內自覺對不住方醫師,又拉不下臉面來低頭,便借著拜師學藝的名頭去接近方醫師,也不說學得怎么樣,姿態夠低了,又繳了束脩,豈不是一舉多得?”
石水玉笑著搖了搖頭:“或許有這個因由,但肯定只是一小部分,這一小部分的原因其實也與素問有關——李衙內橫行洛陽城這么久,他向誰低過頭?小小一個半錢醫館實在是無足掛齒,但是素問數次要求李衙內為曾經傷害方醫師的事道歉,即便李衙內不愿直說,但是這段時間也在一步步妥協——就拿前些天出城相遇之后的事來說,李衙內都主動向方醫師道謝了!”
素問淡淡道:“李衙內不是個孩子,他對方醫師做出的改變是應該的,倒也不必如此贊揚?!?
石水玉道:“這你就不懂了,世道就是這般,好人做一件壞事,那他以前做的好事統統都作廢,人們只會因他做的壞事而唾罵他,但是壞人如果哪一天做了好事,人們就會贊不絕口了!”
元度卿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浪子回頭金不換。”
素問不禁皺眉。
圖南嘆道:“做得好,自然人們對你的期望就越高,登高跌重嘛!相反,做得不好的,大家對他不抱希望,有點成就出現,就會讓人感到驚喜。”
石水玉點頭:“所以李衙內只要稍稍改正,就會有一波人靠近他,甚至因為他的身份,還會有女子愛慕他,但是方醫師……哪怕他永遠不作惡,因為他一直很好,不會鬧出麻煩,也就沒有動靜,所以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不是這樣的。”素問抬眼,認真道,“很多人喜歡方醫師,我也會一直看著方醫師的。”
石水玉驀然止住了方才的滔滔不絕,溫和地看著素問,仿佛方才所有的話都是為了等素問的這一句一般。片刻之后,她柔聲道:“這就是李衙內要去拜方醫師為師的原因了?!?
明月奴冷冷道:“胡說?!?
“我沒有胡說?!笔駡远ǖ?,“在外人看來,素問眼中確確實實只有一個方靈樞,即便自詡無所不能的李衙內也不得不承認,他先前不明白,但是現在知道若是繼續糾纏素問,會讓素問的名聲受損,所以他去找方醫師,只要素問與方醫師見面,他有八成的機會可以跟著,等他學會了方醫師的醫術,也許還能與素問有更多的話題!”
醫廬里詭異地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病者叩門問診,圖南攤開脈枕,輕咳一聲,打破沉寂:“這樣一聽,此事就變得無趣了?!?
明月奴點頭:“圖師兄說得對!”
元度卿老神叨叨:“真相多半都是如此無趣呀!”
病者滿是疑惑地回頭看了一圈,小心發問:“何事無趣?我沒救了么?”
“有救,只是積食了而已。”圖南沒有開藥,叮囑了幾句飲食須得清淡一類的話,便將人送走了。
“這個病人倒是有趣。”石水玉說著,喝完茶,起身來到素問身邊,道,“我今日來說這些,實在是看不慣李衙內橫插一腳的行為,而且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所以說話沒了顧忌,你會生氣么?”
素問抱臂靠坐著,似笑非笑地看著石水玉,道:“若是你實話實說,我就不生氣?!?
石水玉:“……”
素問道:“你若是不說,以后也不要再拿我做幌子,否則我自然要生氣?!?
元度卿大驚小怪道:“哎呦!什么幌子?小水玉你難道對李衙內圖謀不軌?”
素問對于元度卿稱呼別人的習慣已經見怪不怪,不過她的話很是隱晦,元度卿聽完能立刻察覺到石水玉目的所在,倒是讓素問有些驚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元度卿看到素問的反應,當即搖頭晃腦插起了腰:“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吶!”
話已至此,石水玉也不再否認,坦然道:“不錯,我對李衙內有意,偏偏他一心只想追著素問跑,要是素問與他兩情相悅,我自然要成全了,偏偏素問對他無心,既如此,我打碎他的好盤算,不是對眾人都有利么?”
元度卿“唔”了一聲,喃喃道:“好生有理啊……”
明月奴怒道:“有理個屁!我阿姐誰都不喜歡,你們想怎么折騰都隨意,但是莫要將我阿姐牽扯進來!”
石水玉笑了一聲,并不反駁,明月奴卻感覺到了挑釁,偏偏素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幫他說話。
圖南見狀,連忙打圓場:“其實石小娘子此舉不見得合適,人心——尤其是愛慕之心,哪里那么容易動搖呢?移情別戀就更難了。”
“我知道,尤其是素問這么好,想要李衙內改變心意,就更加難了?!笔褚性诖斑?,嘆道,“只是,我的心意也不由己呀……”
素問抬眼看她,想起七夕那晚的談心,有些疑惑:喜歡李重琲這件事,當真是石水玉不由己的心意么?
仿佛知曉素問心中所想,石水玉目光從窗外的爰爰和蘭蘭身上收回,她沖素問一眨眼,笑道:“方才我們聊起的事可不僅限于此,你想知道元大叔的情史么?”
“……誰?”素問呆了呆,猛地轉頭看向元度卿。
當事人甚是害羞地擺了擺手,道:“嗐!說什么呢?我一把年紀了,說這些做什么——不過說起我和小魚呢,其實早在她知道我之前,我就已經對她一見鐘情了。我得聲明啊,是一見鐘情,不是見色起意!遙想那日……”
石水玉掩唇偷笑,圖南垂下頭,明月奴一臉糾結,強忍著沒有打斷元度卿的話,但是等到元度卿停了話頭時,眾人都是一臉認真聆聽的模樣,明月奴甚至意猶未盡地問:“沒了?”
元度卿笑瞇瞇地摸了摸胡子,道:“初見就是這樣了?!?
石水玉好奇道:“還有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