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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有以像是被他的目光提醒,又像是終于等到了開啟話題的契機,立刻將餅干盒往前遞了遞,動作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急切。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
終于,她鼓足了勇氣,聲音比剛才略微高了一點,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真誠:“那個……我烤了一些餅干!你要不要嘗一下?”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怕被拒絕,又飛快地補充道,語氣近乎請求:“還請你務必嘗嘗!”
降谷零看著她難得流露出的、帶著點笨拙的懇切,眼底深處那點審訊帶來的冰冷寒意悄然融化了些許。他點點頭,接過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盒子:“好啊。”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仁王有以小心地解開絲帶,打開盒蓋。
一股濃郁的、溫暖甜蜜的黃油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驅散了公寓里最后一絲冷清。盒子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滿滿一大盤餅干,分成了三種不同的顏色,但都是櫻花的形狀。
哈羅聞到味道也飛快地跑了過來,親昵地蹭著仁王有以的小腿。
“哈羅,你不可以吃哦。”降谷零沖著它搖了搖頭。
回應他的,是哈羅極為委屈的一聲“汪”。
仁王有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著盒子,輕聲介紹:“我只會烤這種餅干……就是最基礎的那種黃油餅干。”她抬起眼,飛快地看了降谷零一眼,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剛搬到你家旁邊,第一次見面打招呼的時候,我送給你的也是這種黃油餅干。只不過那時候用的模具不太一樣。”
降谷零拿起一塊原味的餅干,聽完仁王有以的話,他的動作頓在了半空中。
他當然記得那份禮物。
出于職業習慣的極度警惕,以及對她的懷疑,接過紙袋時臉上明明維持著客套的笑容,心底卻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回到公寓后,他打開袋子把所有餅干一口氣全都倒了出來,確定里面沒有夾帶什么額外的禮物后,就毫不猶豫地將那袋餅干扔進了垃圾桶。
他該找一個什么樣的理由,才能不傷害到她的心?
就在他陷入沉默時,仁王有以卻忽然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視著他,仿佛看穿了他此刻的猶豫。
“沒關系,我明白的。”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手中那塊櫻花餅干,眼神柔和下來,語氣也變得輕松了些,“至少,現在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品嘗我的手藝了呀。”
降谷零看向她。她的眼神干凈、坦蕩,沒有委屈,沒有埋怨。有的只有理解和包容,正好撫平他心底那絲隱秘的愧意。
太犯規了。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紫灰色的眼眸深處,有什么東西緩緩沉淀下來。他不再猶豫,將那塊櫻花餅干送
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咔嚓。”
濃郁的、純粹的黃油香氣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糖般的微甜,卻不會過分甜膩。口感酥脆,入口即化,帶著手工餅干特有的、質樸而踏實的溫暖感。比他記憶里任何昂貴的點心都要美味。
“好吃吧?”仁王有以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等待老師打分的小學生。
降谷零細細咀嚼著,感受著舌尖那份簡單卻真實的滿足感。他咽下餅干,迎著她期待的目光,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仁王有以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她像是卸下了一個巨大的包袱,長長地、無聲地松了口氣。“太好了,我真的很害怕你不喜歡……沒想到,我的手藝竟然得到了波洛咖啡廳金牌服務生的認可。”
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放在茶幾上的餅干盒,聲音輕快地說:“對了,餅干盒最底下我特意放了一個我今天下午才學會做的幸運餅干!你一定要等我回家之后,立刻打開看哦!不許提前偷看,也不準忘記看!”
她強調著,眼神里帶著不容錯過的認真。
幸運餅干?里面藏著字條的那種?
降谷零看看餅干盒,又看看她眼中那抹混合著期待和忐忑的亮光,點了點頭:“好。”
送走了仁王有以,公寓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黃油甜香,像是她留下的溫暖印記。
哈羅沖著降谷零“汪汪”叫著,對那一盒餅干還是不死心。降谷零無奈地笑笑,蹲下身把它抱起來安撫:“別鬧了……明天,我拜托有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