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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顯然在強裝著鎮定:“怎么,很奇怪怎么被我看穿了?公安不是一直都這樣嘛,想用減刑或者別的什么狗屁條件,撬開我的嘴?我告訴你……”
降谷零挑了挑眉毛,一臉嘲諷地打斷了富田耕造未盡的話語。他微微歪了下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絲毫笑意,只有純粹的嘲弄和毫不掩飾的輕蔑,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司法交易?富田君,你似乎誤會了。”他慢條斯理地,一字一頓地強調,“我,可不是來和你做交易的。”
富田耕造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握著聽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我只是,”降谷零的聲音依舊平穩,饒有興趣地看著富田耕造的反應,如同獵手在欣賞獵物徒勞的掙扎,“來威脅你的。”
“威脅?!”富田耕造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冒犯的震怒和難以置信,他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卻被手腕上的鐐銬扯回,“你憑什么覺得你能威脅我?!”
“憑你的父母。”降谷零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富田耕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將他所有虛張聲勢瞬間砸得粉碎。
“雖然你反應不慢,在與組織交易前緊急把他們轉移到了北海道,但還是太明顯了。”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語速平緩,“a市,c區,靠近森林公園邊緣,一棟外墻刷著米黃色涂料、帶個小院子的二層小樓。環境確實不錯,很安靜,適合養老。”
聽了降谷零的話,富田耕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他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手銬撞擊在金屬臺面上,發出細碎而急促的“叮當”聲。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轉移,在對方口中,如同兒戲般被輕易道破。
“你……你怎么會……”他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調子,眼神也變得空洞渙散。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降谷零毫不留情地打斷他,“重要的是,無論你自以為多么精妙的安排,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我能查到,你效忠的那個組織更可以查到。他們找人的效率,以及找到之后的手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他微微前傾,隔著玻璃,那雙紫灰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富田耕造驚恐欲絕的臉。
像是嫌棄隔著玻璃看得不夠真切,無法完全欣賞獵物徹底崩潰的細節,降谷零甚至還緩緩向前走了幾步,直到他的身影幾乎完全覆蓋了富田面前的玻璃。他微微俯身,饒有興趣地、近距離地打量著玻璃后那張因絕望而徹底失色的臉。
“很不錯的表情,非常真實。”
富田耕造的身體猛地一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整個人癱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的囚服。他仿佛看到了父母在熊熊烈火中慘叫,或者倒在血泊中的景象……那是組織清理叛徒親屬最常見的方式,即便是外圍成員的他也再清楚不過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選吧,富田君。”降谷零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傳入富田耕造的耳中,“是說出你知道的一切——發現警視廳臥底信息的經過、與組織搭線的契機、泄露出去的所有信息……是用你知道的所有換取你父母下半生的平安,還是繼續在這里扮演那個對組織忠心耿耿的硬骨頭,用你父母的命,來證明你那點可憐又可笑的忠誠?”
降谷零的姿態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優雅,冷酷地宣告著最終的結局:“出賣了同伴、背叛了警徽
的你,無論怎樣都很難活下去了。你心里也很清楚,組織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讓你永遠閉嘴,但他們不會為了你這么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嘍啰,去策劃劫獄或者搞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動靜,那風險太高,收益太低,不值得。”他頓了頓,突然笑了起來,“更何況,就算你真的僥幸活著離開了這里,你以為,組織會放過一個知道不少內情、又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叛徒嗎?滅口,是成本最低也最保險的選擇。”
“組織的清算,或者法律的審判,終點都是一樣的。區別只在于,你的父母是能安度晚年,還是在某個清晨,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富田耕造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瞪著降谷零,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撕碎。
降谷零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甚至輕輕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嘲諷笑容:“‘你’?富田君,你不會天真地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會用所謂的司法交易來保住你這條命吧?”他緩緩搖頭,動作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沉重,“你的命,可沒有那么有價值。”
“甚至是一文不值。”
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宣判。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防彈玻璃那頭,富田耕造臉上所有的憤怒、怨毒、不甘,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徹底的崩潰。他失去了所有力氣,徹底癱軟下去,額頭重重地抵在冰涼的金屬臺面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如同瀕死嗚咽般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