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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夢醒了,我也還在。”
項逐峯傷口的恢復情況,比醫生預想中的要快,一個禮拜過去,雖說還是不能隨意活動,但已經不影響基本生活。
這天中午吃完飯,項逐峯趁著醫生帶辛遠去復查腳踝的間隙,立刻叫來劉彬。
“過一會等醫生檢查完,要是確定辛遠沒什么事,你就幫我辦出院手續。”
劉彬整個愣住,“……不是,峯哥,辛遠沒事那是他沒事,您現在這樣出院,那不是跟著胡鬧嗎?”
一旁另一個手下立刻白了劉彬一眼,心說還不是你白天嘴賤,非要說辛遠私下找醫生要安眠藥,按項逐峯對辛遠這寶貝樣子,相比他自己在醫院養傷,辛遠能回去睡個好覺更重要。
劉彬這會也算是回過來味了,本來還想再勸兩句,但看項逐峯那眼神,就知道也是說不動,只得暗中嘆了口氣。
好在跟著一起回家的還有個私人醫生,每天都會定時給項逐峯檢查,換藥,也不會影響什么。
在醫院那段時間,醫生反復交代不能碰一點水,因為項逐峯鎖骨上的傷,連著頭發都只能用毛巾擦擦。雖然天已經是初秋,每天在床上躺著也沒出過汗,項逐峯還是嫌棄自己嫌棄的不行,到后幾天甚至想離辛遠遠一點,不給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剛一到家,項逐峯就有點按耐不住,辛遠看出他想要干什么,把這些天的東西放回臥室后,才對欲言又止的項逐峯說:
“澡還是不可以洗,但你要是想洗頭發,可以躺到之前的洗頭床上去,我幫你。”
項逐峯怔楞的表情加上此刻的模樣,相比狼狽,用滑稽形容更合適。但辛遠也沒覺得有什么。
辛遠自己剛清醒回來那會,雖然也毫無氣色,但至少看上去還是十分體面的,那時候他記憶很亂,為數不多想起來的碎片里,也都有項逐峯照顧他的痕跡。雖說項逐峯后來從未提過,但把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人照顧到那么好,辛遠也能想到其中的辛苦。
那張洗頭床就是項逐峯當時為了他買的,后來等他好起來,項逐峯大概是怕他看見這些,會偷偷嫌棄自己沒用,又特意收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如今躺在上面的人變成自己,項逐峯倒是有點不知所措。
辛遠的左手雖然已經很熟練,但終歸不比右手靈活,他盡可能小心地揉著泡泡,卻還是搓到了項逐峯的眼皮上。
項逐峯被辣地瞇了下眼,隨即覺得很好玩似的,睜得更大。
“……你能不能先把眼睛閉上。”
在反復幾次后,辛遠終于忍無可忍地開口。
接下來一段日子也是這樣,雖說芬姨在家,別墅也有專門打掃衛生的人,但那些人再用心,畢竟也不能跟項逐峯二十四小時在一起,那些貼身照顧的瑣碎事,還是落到辛遠身上。
項逐峯起先執意回來,是想讓辛遠能在熟悉的環境里放松下來,好好休息。但他每天睡前都要吃一堆消炎藥,等到了半夜就難免要去洗手間,盡管項逐峯每次都很小心,但還是會把辛遠吵醒,等辛遠陪著他折騰完一圈再躺回床上,又不知道多久才能重新入眠。
原本項逐峯還擔心因為這次變故,辛遠狀態會再次變差,但沒想到一連這些天觀察下來,辛遠竟然難得的“正常”。項逐峯私下給寧康打電話,寧康說人會在危機下受到刺激,但也可能在絕境中重獲新生。也許他當時的話真的觸動到辛遠,讓辛遠相信他的愛,開始愿意重新相信他。
項逐峯掛了電話,只在心里苦笑一聲。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辛遠現在還愿意留在身邊,甚至每天還很貼心地照顧他,不是因為所謂的重新相信,而是因為辛遠太過于善良。
無論當初為辛遠受傷的是誰,辛遠也會像眼下對他一般,無條件去照顧那個人。
項逐峯一邊嫌棄著自己的卑劣,一遍卻又幼稚的希望自己能好的慢一點,好仗著辛遠的善良與心軟,再多擁有他一天。
等醫生宣布項逐峯可以下床活動那天,項逐峯卻反而沒了精神,連那天中午辛遠親自熬得湯,都也只是匆匆喝了幾口。
這天晚上,項逐峯慣例熱了杯牛奶端回臥室,結果一直到辛遠喝完,項逐峯都只是站在床邊,接過杯子就準備離開。
“晚上早點休息,有事就叫我。”關門離開前,項逐又補充了句。
“已經快十點了,還要去工作嗎?”
辛遠問得自然,項逐峯反倒愣了愣。
他沉默幾秒才答:“之前我還沒恢復的時候,一直麻煩你照顧我,害得你都沒睡過好覺,現在醫生都說我沒事了,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我不會隨便來打擾你的。”
辛遠有微微的怔楞,項逐峯又說:“以前我總覺得時時刻刻盯著你,是為了你好,可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每天這樣蠻不講理的對我,我也沒辦法接受。”
即便是當年最窮困的時候,項逐峯也沒對誰這么低聲下氣過,可如今卻像個犯了錯,攤開掌心任人打罵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