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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逐峯承認自己有些過激,但一想到任淞笑著跟辛遠告別的神情,想到下午小暖發(fā)來的視頻中,任淞一次次將辛遠抱在懷里的樣子,心口就一陣莫名的煩躁。
辛遠仿佛天生就知道擺出什么樣的表情最可憐,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脆弱,贏得別人的同情。
從前是,現(xiàn)在也是。
所以從前他被騙了,現(xiàn)在也不想再上一次當(dāng)。
辛遠眼中帶著明顯的迷茫,好像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又做錯了什么。
因為說了一次謊,所以再之后做的所有一切,就全都是錯的了嗎。
可是他明明什么也沒做,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我沒有在演。”也沒有可憐。
辛遠實在是沒有力氣,在心里補了后半句。
又是一陣明顯的眩暈,辛遠也無暇再思考項逐峯會怎么看他,趕在暴露出更多狼狽之前,扶著墻面往房間走。
而后胳膊一緊,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從身后拽住,“你要是真的有病,就跟我去醫(yī)院做檢查,別在這裝腔作勢。”
辛遠毫無防備,被項逐峯直接攬進懷里,他不自量力地掙扎了一下,很快以失敗告終。
“不用去醫(yī)院,房間抽屜里有藥的……”雖然項逐峯大概不會在意,辛遠覺得還是有必要補充,“只是有點胃疼而已,一會就好了。”
在項逐峯去拿藥的間隙,辛遠捂著胃蹲到了地上,很幸運的,疼痛立刻得到了緩解,但是幾秒之后,身體又被粗暴地拽了起來。
辛遠眼睛半睜半合,看見項逐峯難看得要命的臉,幾乎是算得上是咬牙切齒,將水和藥一起塞進了他嘴里。
可能是藥效起了作用,也可能是肚子上多了平時沒有的熱水袋,二十分鐘后,辛遠重新得到了身體的掌控權(quán)。
項逐峯隔著一段距離,一直站在床邊。
辛遠在第一時間撐起身,試圖稀釋自己剛才的狼狽。
項逐峯雙眉仍舊緊皺著,眼眶因此投射下很深的陰影,讓辛遠有一瞬間不敢同他對視。
從前大抵是項逐峯在他面前總是帶著笑,以至于辛遠總是忽略,項逐峯的五官其實非常鋒利,加之他高大的體型,只要稍稍露出一絲不悅,渾身氣場就會份外凌人。
很陌生,很違和,但他只能盡快習(xí)慣。
他其實不介意項逐峯對他發(fā)火,只是不明白,項逐峯為什么要這么生氣。
就算是他生了更嚴重的病,受了更嚴重的傷,以他們兩個現(xiàn)如今的身份,一切又和項逐峯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監(jiān)管我的身體保持在健康狀態(tài),也是你的工作內(nèi)容之一嗎?”
辛遠只能猜到這個答案,于是并沒有惡意地問:“辛建業(yè)應(yīng)該不會為了這種事,扣你工資吧。”
肉眼可見的,項逐峯的臉色變得更差,令辛遠感到些許的尷尬與后悔。
“需要我恭喜你,你猜得很準(zhǔn)嗎。”
項逐峯慢慢上前兩步,低氣壓籠著辛遠,“你不僅是我雇主的兒子,也是我接手的第一個項目,公司上下為這部電影投了很多錢,不能因為你的身體緣故耽誤進度。”
不知道為何,明明一切都是了然于心的事實,辛遠卻覺得項逐峯臉上帶了點賭氣的神情。
“好的,我明白的。”
在項逐峯眼里,他只是一個項目。
但也沒關(guān)系,至少這樣,他也算是能幫到項逐峯。
“我以后會盡量不給你添麻煩。”辛遠保證。
“你最好是。”從房間摔門離開前,項逐峯說。
在辛遠并不怎么安穩(wěn)的入睡以后,小暖孤身一人,慷慨赴義,被項逐峯從頭到腳提審了一遍。
關(guān)于為什么辛遠的房間里,會有一板已經(jīng)吃掉一半的止痛藥,不僅如此,還有一整瓶只有醫(yī)院才能開的處方失眠藥。
小暖真是一頭霧水,百口莫辯!
她只能如實交代這段時間,辛遠每天都在超負荷的訓(xùn)練,但又不怎么吃東西。
但是至于辛遠胃痛到需要吃藥和失眠這兩件事,她真的完全不知道。
在小暖發(fā)誓,今后一定會連辛遠一日三餐的食用量都精準(zhǔn)匯報后,才從項逐峯手里撿回了半條小命。
隔天回到組里,小暖帶著百分之兩百的警惕,連辛遠上下樓梯都沖過去扶著他,致力于從苗頭扼殺每個意外。
好在一連幾天過去,大概是項逐峯私下找來的廚師做飯比劇組伙食好很多,辛遠飲食總算規(guī)律了一些,每天的拍攝也越來越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