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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的演員是個老戲骨,辛遠的情緒瞬間被激發(fā)出來。
“你要是真舍得賣我,也不必等到這一天吧,”柳云梯毫不畏懼,“我賤命一條,到哪里都能活的好好的,但你若是沒了我,來日是死是活可就不一定了!”
“——你!”
班主怒極之下,一巴掌扇向柳云梯。
柳云梯攔腰倒向桌臺,班主還不解氣,隨手抄起個老生用的長矛,又朝著柳云梯的后肩抽去。
空中掀起一陣寒風(fēng),柳云梯卻絲毫不躲,反而撐直了后背,決然而又不屑地睨著班主。
“嘭——!”
眼看長矛就要落在身上,空氣中突如其來一聲巨響。
薛懷江的身影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手里舉著冒煙的槍口,正對二人的方向。
班主嚇得差點尿出來,結(jié)巴道:“……你!你你是誰!”
“我是誰?”薛懷江冷笑一聲,“我是來給你燒紙錢的。”
班主這才看清,來人竟然是掌管江南三城軍權(quán)的頭號軍閥,薛懷江!
班主猛地哆嗦一下,接著整個身體匍匐在地,不停地磕頭道歉。
薛懷江跨過男人,直接走到柳云梯身旁,輕聲問:
“云梯,剛才可有哪傷到?”
柳云梯也被槍聲嚇得不輕,一時又羞又怒,反著避開臉,不愿對上薛懷江的視線。
薛懷江并不介意,反而躬下身,跟著柳云梯的方向追去,輕聲哄道:“你這是氣我來晚了,還是氣我從未告知你我的身份?”
柳云梯這才抬起眸,濕漉漉地雙眼盯著薛懷江,能直接將人心口窩瞧化。
“你既然都知道,還問我做什么?”
如此刺人的質(zhì)問,卻讓薛懷江直接笑了出聲。
在柳云梯的驚呼聲中,薛懷江一個低腰,直接將柳云梯打橫抱在懷中,頭也不回地走出戲樓:
“一個時辰內(nèi),把他的賣身契送到我府上,我出三倍價錢贖他自由。”
“好,cut!”
王沐歌對著傳呼機喊了暫停,“這段薛懷江的寵溺感給的很好,但是柳云梯的狀態(tài),還是不太對。”
王沐歌回看監(jiān)控,一點點扣著細節(jié),“在柳云梯心中,他認為薛懷江的父親殺他一家滅門,發(fā)誓要報仇雪恨,所以一邊要引誘薛懷江,但一邊又很厭惡他的靠近與幫助。”
“他的內(nèi)心是在掙扎沒錯,但你表現(xiàn)出來的眼神太亂了,不像是糾結(jié)了,而是像是心里還記掛著什么人。”
頭上的金釵“啪嗒”一撞,辛遠心中的弦也跟著繃斷了一根。
他已經(jīng)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沉浸在劇情演繹中。
但不得不承認,薛懷江低頭哄柳云梯的那一刻,辛遠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出的,是從前項逐峯對他這般溫柔的樣子。
那一刻的委屈戰(zhàn)勝了所有情緒,讓他并沒有完全遵循柳云梯的內(nèi)心去演繹。
趁著導(dǎo)演講戲的過程,化妝師快速上前補好妝,再開拍時,辛遠已經(jīng)盡可能做好調(diào)整。
跟著搭對手戲的任淞,立刻就感受到辛遠的變化。
在鏡頭前,尤其是大銀幕上,演員對感情收放的把控度非常重要,有時一個抬眸,一個表情,只有短短一秒,卻要精準(zhǔn)傳達出角色在當(dāng)下的情感。
很多流量演員被詬病演技,就是做了十幾個夸張的表情,卻沒有一個真的走進觀眾內(nèi)心。
而辛遠第一遍感情已經(jīng)很到位,但是第二遍時,又在短短幾秒鐘塞入了更多細節(jié)。
從一開始佯裝的驚訝,到故意偏開頭不看薛懷江的心機,到最后薛懷江為他贖身時,眼中得逞的寒光。
這一連串的微表情,辛遠給的恰到好處,讓人在短短一分鐘內(nèi),就記住了這個表面柔弱,但是內(nèi)心陰狠倔強的復(fù)雜角色。
別說是一個毫無經(jīng)驗的新人演員,就算是演了十幾年,國內(nèi)外獎項都拿過無數(shù)的任淞,有些時候,也需要多次調(diào)整才能讓感情更自然。
他既佩服王沐歌看人的毒辣,也不禁期待假以時日的辛遠,能靠著這份天賜的靈性,在這個圈子里留下怎樣的痕跡。
一直到晚上九點,第一天的戲份才全部正式收尾。
一天下來,辛遠幾乎沒什么吃飯的時間,也沒有胃口,只在小暖的央求下吃了半個三明治和幾口沙拉。
拍戲時倒不覺得有什么,眼下神經(jīng)忽然放松,反而涌上一陣陣莫名的眩暈。
拍攝地距離酒店還有段路程,只能開車回去,可好巧不巧,等在路邊接應(yīng)的車突然打不著火。
這地段偏的連鬼都懶得飄過來,更別說這個點打到車了。
眼看辛遠疲憊的都快要抬不起頭,小暖又急又氣,想到項逐峯今天應(yīng)該還在和制片談項目,正準(zhǔn)備打電話求助,身后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