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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恨你
顧維沒再摘戒指,一直戴在手上,跟白鴿一樣,很不習慣突然戴戒指,手一直捏著戒指圈兒轉。
白鴿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兒,他以為心里泛空的那塊地方能填平一點,但沒有。
心里那點事兒想不明白就不想,因為生理上的毛病已經開始了。
白鴿嘴里總是沒味兒,吃什么都不香,舌根經常還泛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藥的原因。
很少喝飲料的他,買了好幾提子果汁跟小甜水兒放在家里,渴了就拿果汁喝,壓壓舌頭上的苦。
早上吃粥配著小咸菜,他覺得咸菜也清淡得很。
炒菜的時候在廚房里一轉身,下一秒他就會忘自己轉身要干嘛,等他再轉回來,又忘了自己放沒放鹽,從鍋里夾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嘗不出什么味兒,就以為沒放鹽,又會往鍋里灑一勺。
顧維總說他炒菜越來越咸,但是白鴿自己真嘗不出來。
白鴿知道是什么毛病,后面干脆不再下廚,一律叫外賣吃。
小年那天下午,顧維媽來了,白鴿一開門,姚秋文左手抱著好幾個塑料盒,右手還拎著一個大袋子。
白鴿趕緊接過姚秋文手里的東西:“姚阿姨,您怎么來了,外面這么冷,有事兒喊我一聲,我過去就行。”
“今天小年兒,我給你們包了幾盒餃子,”姚秋文拎著東西進了屋,在玄關那換鞋,“我給你打電話你手機關機,顧維說你應該在家,我直接開車過來了。”
白鴿把餃子盒放進冰箱里,指了指臥室說:“手機忘充電了,在臥室里放著呢。”
餐桌上還有沒收的外賣盒,是白鴿中午吃的,他懶得動,就一直揚在那。
“你在家就吃外賣啊,”姚秋文四處看看,“多不健康啊。”
白鴿說是從餐廳里訂的,那家餐廳還行。
姚秋文是個急性子,白鴿還沒說完,已經挽好袖子進了廚房,把墻上的圍裙摘下來往脖子上一戴就開始燒水。
“晚飯還沒吃吧,我給你煮餃子。”
白鴿進廚房幫忙,姚秋文說不用他插手,直接告訴她東西放在哪就行。
顧維潔癖,廚房里的東西基本上都不會放在臺面上,能收進柜子里的都收進柜子里,調料什么的也都放在專門的儲物格。
白鴿跟她說了東西都放在哪個柜子里,姚秋文找出面板菜刀,又從冰箱里拿出兩根兒黃瓜,要給白鴿拍個黃瓜涼拌一下。
白鴿在旁邊幫忙扒蒜,姚秋文沒有潔癖,不會跟顧維一樣,邊做邊清理臺面,所以動作很迅速。
白鴿不知道顧維是怎么跟姚秋文說的,姚秋文也不知道他跟顧維之間的細節,一直把他當成顧維的正經對象看的,每年過年都要他去家里吃飯。
但是顧維明顯不愿意讓他去家里,白鴿也不想大過年的上門討嫌,都拒絕了,每年都說過年得去陪姥姥。
“姥姥身體最近怎么樣,老太太挺好的?”姚秋文邊做飯邊跟白鴿嘮家常。
“挺好的,就是糊涂,不認人了。”白鴿說。
“上了年紀就是這樣,只要身體硬朗就行。”
“身體還行。”
“那就行,”姚秋文拍好黃瓜裝盤,接過白鴿剝好的蒜,看了白鴿兩眼,“你是不是瘦了?”
“瘦了嗎?”白鴿沒覺得,摸摸自己的臉,“我還沒感覺。”
“比我上次見你的時候瘦了,多吃點飯,一會兒我給你多煮幾個餃子。”
“好,”白鴿笑,“我多吃點兒。”
白鴿很喜歡跟姚秋文待在一起,姚秋文身上有親人有長輩有媽媽的感覺。
他姥姥有好幾個孩子,但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沒一個兒女是讓姥姥省心的。
他那個大舅是泡在麻將桌上的賭鬼,經常回來找姥姥要錢,連哄帶騙,說做生意投資缺錢了,孩子上學急用,朋友有事兒應個急。
那兩個姨也是,一回家就是伸手,要么就是尋摸東西往自己家里拿。
一個老太太能有什么錢?家底兒都被他們吸干了,那幾個孩子里,最靠譜的竟然算是崔秀英,她不要自己孩子,對自己媽還算孝順。
白鴿雖然總是被人欺負,但他骨子里一直都帶著硬刺,他爸媽不管他,他就背著姥姥上門去要錢。
白鴿知道白元青住哪里,從崔秀英那要不到幾個錢,他就去找白元青要。
白元青有錢,白鴿專門挑刮風下雨或者大雪天去要錢,還把自己故意拾掇得很可憐,白元青要面子,不會讓他在門外等太久,只想盡快給他錢,然后把他打發走。
但有一次白元青就是不給白鴿開門,大冬天的,白鴿在雪地里站了一個多小時,身上的衣服薄,腳都凍麻了還仰著小臉兒不走,站在門外嚷嚷,有不少鄰居都出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