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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戚林的后背:“你又罵我一遍,讓我把人家接到下鋪來住,全包養(yǎng)老。”
戚林聽著笑了一下:“你還是不知道對方是誰。”
“唉,事情太多了,錢還上就沒管了。我記得手術(shù)第二天就還上了吧,好像是他周轉(zhuǎn)來家里的錢了。”江亦深把他放到沙發(fā)上,“我爸這陣子就不舒服,當時以為是胃口原因老是惡心,去醫(yī)院查了好幾次。后來月底一開學就被導員傳喚了。”
“導員”兩個字聽得人快要應激了,戚林想起來件要緊事:“說起這個,于嘉明暑假在不在學校?去看看他在干嘛,別真是暗戀你。”
江亦深險些聽吐了,但這段回溯循環(huán)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盡頭,索性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監(jiān)視一下討厭的人。
接吻打破了循環(huán),順利見到8月3日的太陽,江亦深帶著戚林去于嘉明的寢室鬧鬼。暑假的校園里學生不多,但這一層倒是還算熱鬧。
“這塊都是我們這屆的,好多人留校考研。”江亦深說。
“你三個室友都留校了。”戚林想到昨晚在宿舍中見到的三個人。
江亦深看他一眼:“凡子是本地人,不愿意回家,兩個室友一個在考研一個在這邊實習。”
他們說著便經(jīng)過了熟悉的寢室門。門是虛掩著,里面依稀有聲音,江亦深驚悚地談個腦袋進去看了眼,退出來說:“就凡子在。”
于嘉明的寢室在附近,江亦深印象很深刻,在被舉報后他特意問了宿舍號,還推算了一下兩個人的距離,納悶這人到底怎么做到同時監(jiān)視那么多競爭對手。
透過門上的小窗,于嘉明的宿舍內(nèi)昏暗一片,像拉著窗簾沒有開。
“沒有人?”戚林下意識還要敲門。
“于嘉明不可能離開學校。”江亦深直接拉著他飄進去,剛一進門,兩個人就被嚇了一跳。
他的三個室友全都放假回家了,其中一個人用半透明的塑料罩蓋住了自己的床位和桌子,空調(diào)的冷風吹起塑料罩,瞧著像劣質(zhì)鬼片。
窗簾的確拉著,屋子里黑沉沉,只有于嘉明的位置上亮著一盞小臺燈,亮度是最低的那一檔,筆記本電腦的熒光打在眼鏡片上,于嘉明獨自坐在桌前。
“操,好嚇人。”江亦深倒退一步,縮到戚林身后。
“你是鬼你怕什么?”戚林也瘆得慌,把江亦深從身后揪出來,推著他走到于嘉明身后。
靠得近了,屏幕上的內(nèi)容便能看清了。
一個填滿數(shù)據(jù)的excel表格,五顏六色的框看得人眼花繚亂,最醒目的一行被標成綠色,江亦深只看一眼便得知,他親眼見到了那鼎鼎大名、只流傳于江湖傳聞中的、無人窺見過全貌的封神榜。
“這有點病態(tài)了吧?”戚林俯身去看,那表格中甚至精確到同學發(fā)表的論文的名稱。
于嘉明直勾勾地盯著屏幕,手中鼠標“咔噠”一聲,界面切換到論文pdf界面,赫然是專業(yè)第一名的女生發(fā)表的那一篇。
屏幕的倒影中只有于嘉明一個人,面無表情地瀏覽著,手指輕輕一動,復制了指導教師的名字,拖到另一個窗口中搜索。
戚林看得心慌,他轉(zhuǎn)頭去看江亦深,發(fā)現(xiàn)對方早已經(jīng)汗流浹背。
“姑老爺,感覺他要毀了所有人。”江亦深第一次感嘆自己這些年行事規(guī)矩,沒叫人抓到別的把柄,不然別說是保研,這學還上不上得下去都另說。
似乎于嘉明也覺得屋子太暗,抬手把臺燈調(diào)亮一度,戚林趁機看清了他正對面的墻上貼滿了便利貼。
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都是高飽和度的馬克筆。
他定睛一看,嚇出一身冷汗,狂拍著江亦深的手背。
江亦深循著他的視線看去,迎面便是最中央的一張最大的貼紙,是淡黃色的,上面用藍色的簽字筆寫著一個名字,被馬克筆粗重地圈起來,仿佛力透紙面。
“這人誰?”
江亦深吞咽一下:“不認識。不是我們專業(yè)的。”
何健。
戚林反復念了幾遍,忽然覺得耳熟,好像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聽到過,只是在那些聽到的場合中,這個人名的出現(xiàn)無關(guān)緊要,沒能讓他分心記住。
便利貼上寫著何健這人的手機號、生日、學院、成績,在最下面還有家庭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