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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鉞無奈:“你干什么呢?”
沈英南對他這種不領情的態度感到非常震驚:“我們老師說,好朋友吵架,拉拉手就好了,難道你不想和好嗎?”
阮鉞掩飾性地用雙手抓緊了手里的a4紙,裝作認真檢查資料的樣子,一邊狀似隨口說道:
“大人不能像小朋友一樣拉手,明白嗎?”
沈英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肉肉的手猛地在阮鉞肚子上推了一把,然后拉起談意惟大步往前走,忿忿地丟下一句:“那你自己一個人玩兒吧,我們不要你了。”
談意惟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被沈英南拉著走,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小孩又不愛看什么石斧頭,什么黑陶器,拉著談意惟在前面走得飛快,阮鉞見小孩鬧起脾氣,很無奈地不遠不近跟在后面。
就這樣,說好的三人游變成了二加一人,三個人都興致不高,各懷心事的樣子。
在逛到二樓第三個展廳的時候,談意惟的褲兜忽然震動起來,響起微信語音格外聒噪的鈴聲。
他看了看周圍認真看展的觀眾,慌忙把手機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了接聽。
來電的是嵇賢,孟流的男朋友,談意惟和嵇賢并不熟,剛一接聽起來還稍微犯了幾秒社恐,他怯怯地“喂”了一句,聽到那邊一陣急促的風聲和喘息。
嵇賢好像在跑,一時沒能說得出話來,作為體育生,他的肺活量本來優越,能跑成這個樣子,很不對勁,很不正常。
談意惟漸漸也緊張起來,松開沈英南的小手,雙手拿穩手機,又“喂”了一聲,問“嵇同學?有事嗎?”
嵇賢不知道是在哪里飛奔,聲音遠遠近近,斷斷續續地抖,幾秒鐘之后終于說得出完整的話,談意惟仔細聽,聽到他說的是:“談學弟,孟流出事了。”
孟流?談意惟茫然地重復了一遍,孟流本來暑假期間也留校,在校外報了英語機構學雅思,沒課的時候就來遲映鶴的工作室給畢設找靈感,但7月底的時候忽然接到家里太奶病重的消息,匆匆忙忙回老家去了,就在前幾天還在三人小群里和遲映鶴討論做畫冊的事,怎么能突然“出事了”?
阮鉞這時候也追上了談意惟,站在他身邊看著他講電話,卻見他的臉漸漸地、明顯地失卻了血色,然后搖搖欲墜地晃動了一下。
嵇賢說,孟流的父母意外發現了他的裙子和絲襪,暴怒之中打壞了他一只耳朵,他從家里跑出來,打算回學校,在路上被車撞到,好像車輪壓到心臟,當場就……
談意惟聽了,搖晃了一下,覺得全身的血一下子不流了,雙腿失去內部源源不斷的循環動力,立刻軟得失去了知覺,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阮鉞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上臂,手夾在腋窩處把他撐起來。
嵇賢勉強維持著可以辯認的語音,繼續對談意惟說:“孟流的爸媽可能會聯系輔導員去宿舍收拾東西,我想麻煩你,在輔導員之前,把他的東西拿出來,保管一下,那些衣服,都是他自己一點點攢錢買的,他的舍友離校都不在,我只能給你打電話……”
談意惟發著抖,幾乎無法站立,所有重量都壓在阮鉞的手上,他握著手機,用了全部的力氣,艱難地回應道:“你放心,我一定……我一定……”
最后幾個字沒說出口,淹沒在一陣泣不成聲的嗚咽中。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沈英南呆呆地站在旁邊,看著突然開始爆哭的小談哥哥,周圍有游客也紛紛看過來,阮鉞倒很冷靜,也不先問發生了什么事,只是輕聲細語地安慰,說:“我們先去洗手間好嗎?洗把臉好不好?”
談意惟拿掉一直戴著的口罩,胡亂擦了擦眼淚,搖搖頭,說:“我要回學校,我得去學校一趟,現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