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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張懋修赴任，便將這幾本都帶了過來。

思及當(dāng)日鄭氏子為抱張家，不惜重金賄賂，運(yùn)來救命糧，張家上下無一不對他們心存感激的。王氏更是發(fā)話，日后張家子見鄭承憲必以長輩之禮相待。

張懋修對冷情的當(dāng)今圣上心存不滿，但對鄭家人卻是持相反的態(tài)度。基于鄭氏父子的救命之恩，他對宮中的鄭德妃也愛屋及烏了起來。

因朱翊鈞獨(dú)寵?quán)嶅耖g有不少非議，直言鄭妃誤國。張懋修并不當(dāng)面駁斥，卻于那些人漸行漸遠(yuǎn)。

張家早已想好，若他日鄭妃有意國本，能幫的，必是要幫一把。但忠君為上，嫡庶不可不分。只看這次中宮是否能再次懷上。

圓月掛在夜空之上，幾片淡而薄的云彩慢慢飄過，好似給皎月掛了一層輕紗。遮不住它的光芒，反倒為它添彩。

朱軒姝正是剛學(xué)會走路，喜歡到處跑的年紀(jì)。都人和乳母跟著她身后，處處小心。偏年紀(jì)小，膽子還大，摔了也不叫疼，半點(diǎn)不顯嬌氣。

她拉著身后的乳母，走到里殿，看著鄭夢境在窗前發(fā)呆。松開乳母，跌跌撞撞走過去，舉高雙手，“抱。”

鄭夢境莞爾一笑，將孩子抱起來，“今夜月色很好，姝兒是要陪母妃一起賞月嗎？”

朱軒姝指著月亮，“漂亮！”又歪著頭，面露疑惑，“父……皇？”

那個每晚都會陪自己玩耍的父皇為什么不在？

鄭夢境擦去朱軒姝說話時(shí)帶出的口水，淺笑道：“父皇去了你母后那兒歇著，今夜母妃陪你玩，好不好？”

朱軒姝有些不高興地?fù)u搖頭。

鄭夢境輕輕抵著她的額頭，目光有些澀意，“乖，姝兒聽話。”

朱軒姝垂下眼，玩著自己的指頭，小嘴微微噘起，“父皇，玩。”

鄭夢境把女兒攏在懷里，有些發(fā)怔。身邊搖籃里的朱常溆醒了，他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有些落寞的母親，蹬了蹬腿，好似伸懶腰般。

“溆兒醒了？”鄭夢境探過去，伸手壓了壓被子，“今夜父皇不在。”

明晚朱翊鈞也不會在。這幾日是王喜姐最易受孕的時(shí)候，連著五天，都會宿在坤寧宮。

鄭夢境輕輕推著搖籃，一手慢慢地，有節(jié)奏地拍著女兒的背，嘴里哼著小調(diào)，心思卻并不在此。

她不愿說出后悔，但的確……很難以接受朱翊鈞宿在別處。

明明是自己的決定，為什么心里會這么難受呢。

朱常溆看著鄭夢境，發(fā)現(xiàn)她哭了，卻還不自覺地怔怔望著一處角落發(fā)呆。

夜風(fēng)自窗外吹進(jìn)來，拂過鄭夢境的臉，感受到?jīng)鲆夂螅s忙拭去淚痕。

“放心，即便父皇不在，你們還有母妃。母妃會陪著你們的。”

小調(diào)的聲音自內(nèi)殿傳出，越往外，就越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