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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在八點半響過一次,他也沒聽見。
祁羽搖搖昏沉的頭,汲著拖鞋往浴室里走。昨晚天臺上的氛圍太到位,他忍不住多喝了幾杯,洋酒啤酒各種酒混合著,上頭猛,連最后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間也記不清,更別說生物鐘混亂,早上起不來了。
他趕緊捧起冷水,撲在臉上,讓自己清醒清醒。
往鏡子里一照,頭發被壓了整晚,各翹各的,讓祁羽像只炸毛的雛鳥。
好在他不是明星,頭發打濕隨手抓抓就好,除去眼白中的少量血絲,臉上也沒哪里不好看,可以免去化妝的時間。匆匆洗漱后,等他提著行李包到達門口集合,離出發還剩余十分鐘。
還夠他去餐廳順個三明治什么的。
今天是首期錄制的最后一天,節目組找了輛十座商務車,能直接裝下六個嘉賓外加司機和跟拍,他們終于不用分車行動了。
對此,最高興的應當是謝墨余。
他今天還戴著那副黑框眼鏡,外穿一件亞麻色亨利領毛衣,解開領口最上方的紐扣,恰好露出胸骨窩上的一小片創口貼。
正好是昨天小山雀抓蹭的位置。
他頗有紳士風范地抵著車門,主動協助嘉賓依次上車,等殿后的祁羽也坐好,隨后上車關門,自然地坐在車內唯一的空位上——祁羽身旁。
“吃點?”
謝墨余變魔術一樣不知從哪掏出個酸奶罐子,拆開外層包裝,連同木勺一起遞進祁羽手中,又說:“冰的,慢點吃。”
“謝謝。”祁羽接過。
經過昨晚,他對謝墨余的靠近已經沒那么抵抗,這種不影響拍攝的好意,他坦然接受,給殷勤的哨兵一些甜頭也不是不行。
但現在,趕緊開始工作才是重點。
祁羽清清嗓子,說:“今天是我們在這里的最后一天了,大家還記得第一天都做了些什么嗎?”
“挖土!”張德帥答。
祁羽:……
“你腦子里都裝的什么?是救了只河貍寶寶。”秦臻對這大傻個擺出個一臉嫌棄地表情,又期待地看向祁羽,激動地問,“我們今天是要和它再見面了嗎?”
“是,也不是。”祁羽點頭,“大家會不會好奇,救助的小動物來到基地后,面臨的未來是什么樣子的呢?它們會一直住在基地里嗎?”
“不是嗎?網上都叫那什么……有編制,多好啊,從此頓頓飽!”趙冉疑惑。
祁羽微笑說:“編制再好,都不如回家好。我們的希望是盡可能地讓動物回到自然里去,如非必要,人類要少參與它們的生命進程。”
“所以,最后一個任務內容是!”他揚揚手中的卡片,“放歸。”
*
主播間【沉浸式功德+1+1+1】
【每日一猜,主播要干嘛?】
【看標題要進軍玄學圈了。】
祁羽咬牙用力,把鐵籠又向上抬了抬,手上已經被重量勒出一條紅痕,澀澀地發痛。
山道窄又陡峭,沒辦法行車,他們要把裝有待放生河貍的籠子用人力抬到河谷下,途中既要保持自身的平衡,又要防止過度顛簸,驚嚇到籠中的動物。
一行人累得氣喘吁吁。
趁中途休息的空隙,祁羽小喘著氣向直播間觀眾交代:“我們現在要去放歸河貍。”
【放生?】
“是放歸,準確來說,放歸是把野生動物通過科學評估管理,把人工繁育、訓練、救助的野生動物放回它們原有的棲息地里。”祁羽解釋說。
“‘放生’的范圍就大得多,把動物放到野外去都可以叫放生,但結果往往是動物活不了,環境也被破壞,最后只能倒扣功德。”
【我不行了,功德-1】
【我奶就很愛去放生,買一整車的魚直接往河里倒。[可怕]】
【過幾天河就臭了。】
【不是有那個功德永動機么,把魚綁水車輪上,進水出水,進水出水,搖起來就可以實現無限放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地獄……】
【河貍拿出來看看!】
祁羽搖搖頭:“現在不行,中午光線太強,會嚇到它們,半路跑了我可不會抓回來哈哈。”
【笑死我了。】
“好了,休息夠了,我們繼續!”
祁羽起身,和他一起搬籠子的謝墨余也立即站起,兩人一起向下出發。
搬著重物和輕裝上陣的山路可不是同一個感受,體感要陡峭得多,祁羽每走一步,都必須看緊腳下的路,保證自己在地面上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