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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月明掙扎著睜開眼,頭疼的厲害,總覺得做了一個很長很久很累的夢。他環顧四周,張了張嘴,意識到這里不是自己的家。
可是這里又熟悉的仿佛就是自己的家。李樂山的房間數十年如一日的沒有改變過,他身下躺著的這個木板床少說有二十多年的歲月了,來不及看看這里添了什么東西、少了什么東西,他揉了揉酸澀的眼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腳長在他身上,總不能是他自己跑來的吧?這、這也太……這算什么回事兒啊?
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推開,蔣月明錯愕的抬眸和李樂山的目光對視上,他有點心虛的瞥開眼神,剛想出聲問,“我怎么在這兒”,說了半截突然意識到嗓子啞的厲害。
這里簡直可以說是他的第二個家,這張床也可以說是他的第二張床。可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覺作祟,讓他對這里的一切覺得很……
“你喝多了。”李樂山將溫水放在一旁的桌上,沒有預想中的離開,他反倒在蔣月明的注視中坐了下來。
喝多了?蔣月明再一想,確實。他頭疼的這么厲害,總不能是被打了。那他昨晚豈不是以一種喝多了的狀態見到李樂山了嗎?他只記得去見了小白,至于后面發生的什么,至于后面怎么樣了……
蔣月明有點想不起來,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么,有沒有說什么有的沒的。
“我……”蔣月明喝了口水,潤了下嗓子,他斟酌了一會兒,“沒說什么別的,也沒有干什么吧。”
李樂山沉默了一會兒,良久,手才抬起動了動,“你,最后上大學了嗎?”
蔣月明愣了一下,一時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有點怨恨自己怎么嘴上沒有個把門的,李樂山既然問了這個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昨晚應該把所有的事情都給說了。
自己是怎么說的?真好奇。那段經歷,他沒有向任何人主動提起過,也不打算向任何人提起,他想一輩子壓在心里,因為一提起這件事好像又將他帶回了那艱苦的兩年,他是怎么告訴李樂山的?是……哭著說的嗎?
也是,那樣的經歷應該也笑著說不出來吧。能笑著說出來,未免也太心大了。那是十幾歲的蔣月明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李樂山聽了這么多竟然只想問這個,蔣月明嗤地一笑,不知是自嘲,還是什么別的,心里有點難受。合著他最關心的竟然是這個,竟然只是這個。難道他就沒有別的想問的嗎?比如問問自己……就……只關心這個嗎?
“上了……”蔣月明啞著聲音說。那個時候,在哪上不是上,怎么上不是上,他當時也真的沒有那么執著北京了。
李樂山點點頭,雙方又都不說話了。
蔣月明的手握著杯子,他的目光在李樂山的身上打轉,盛平這么熱的天,他還像以前那樣穿著長袖,為了盡量不把手腕給露出來,遮擋的嚴嚴實實的。或許是因為自己盯了太久,李樂山的目光也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頭,疼嗎?”李樂山問。
“……我傻嗎?”蔣月明喉結動了動,沒回答李樂山的話,他只是沉默了很久,又問了一遍,“你覺得我傻嗎?”
昨晚聽他說了那么多、那么久,不管是哭著喊著還是怎么說的,聽完了有什么感受?說他傻,其實他也認了。因為他確實傻,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心氣兒高的不行,可他還是想要問問李樂山,覺得他傻不傻?
沒等到李樂山的回答,蔣月明緊接著說,他皺著眉,“我也覺得自己很傻。你說我為什么就非得……”
他突然有些哽咽,如果他現在要再來抨擊幾年前的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太沒良心了?是不是有點太好了傷疤就忘記疼了,雖然傷疤也沒有好就是了。因為自己那個時候分明,也沒有什么辦法。
李樂山沒有回答他“傻不傻”這個問題,只是良久才告訴他,“不值得。”
他看著蔣月明,看了很久,又默默地低下頭,在心里想:真的好傻。從沒有見過這么傻的人,為什么總對別人那么好、為什么總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為什么那么傻。時間的洪流呼嘯而過,什么都變了,只有他還和記憶里一樣,傻的出奇。
為他,不值得。做這些,把自己變成這樣,真的不值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