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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月明“啊”了一聲,擰開一旁的礦泉水,“你沒他跑不了啊?”
“才不是。”許晴聲音低低的,沒心思跟蔣月明嘮嗑耍滑。
“他有事兒,給我發過信息了。”蔣月明沒有多想,“沒事兒的啊,擔心他不如擔心擔心自個兒的八百。”
“那他…!有說什么時候回來?”許晴急忙問道。其實她現在已經不在乎什么照片不照片的了,她就想知道李樂山到底怎么樣。
“這兩天吧。”蔣月明也不是特別清楚,但是初三的緊要關頭,什么事兒都得解決的快一些,總不能耽誤學習,雖然蔣月明打心底里認為,李樂山就算是有什么事兒要解決,估計也會雷打不動的做兩套卷子。
李樂山趕在模考前回來了。他前兩天沒辦法見人,本來想先去告訴許晴“照片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又怕許晴看到傷擔心,意識到自己去找了王浩那群人。
看來不破不立、不死不休的道理王浩那群人也明白。那天廢鐵廠的事兒過后,他們就連一中附近都沒有再來過,連影子都見不著。王浩也是在那天才明白,那個看起來最好捏的“軟柿子”已經變了模樣,他早跟當初那個被打被罵一聲不吭也不反抗的人不一樣了,他甚至比蔣月明還可怕。
李樂山的傷好的很快,盡管沒用什么藥膏,只是靠單純的硬熬也算是遮蓋了七八分。
他是趕在考完語文那場以后才回來的,語文缺一場,被不知原因的吳盡忠“數落”了一頓。
“你是不是故意的?”蔣月明笑道,他沒看出來李樂山臉上有傷,被打的時候他刻意擋臉了。雖然肋骨上有、腰上也有,但是被衣服遮蓋住了,完全看不出來。
故意翹掉一場語文考試,不想寫作文?
李樂山笑了笑,牽扯到的傷口已經不疼了。雖然這么想,吳盡忠肯定特不高興,但李樂山真的是這么想的,翹掉一場語文考試,但不是因為他懶、不想寫長篇大論的作文,單純因為他的手握筆還不太方便,有些抖。
“這些天你去哪兒了?”蔣月明問,簡短的信息里只說有事,讓他別擔心,但是他總得知道李樂山去哪兒了,又會不會再走。
“親戚那邊的。”李樂山隨便找了一個蔣月明不會再繼續問的借口,一牽扯到家事,這人就不會問了。
蔣月明“哦”了一聲,他繼續道:“你做好準備吧,李小娟這次準得說你了。”
李小娟是他們的語文老師,原來的老師因為懷孕休息了,李小娟代他們的初三課。蔣月明覺得她是整個年級最兇的語文老師沒有之一,罵人絲毫不帶手軟的,完全不管你是不是好苗子一棵。像李樂山這樣的,翹掉一場語文,準得有好果子吃。
“她要是喊你出去,你多給她回應一下知道不,她說你幾下應該就消氣了。”蔣月明囑咐道。
他應付李小娟有一手。因為蔣月明的語文水平完全沒有隨著他升上初中而變得好一些。所以他總被訓,李小娟總說像他這樣的學習態度,考不上高中,更別說大學。
蔣月明全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不知道自己的學習態度怎么了,他只是語文成績差一點,并不能代表他態度有問題,只是解釋這些沒有什么意義,統統被打為跟老師犟嘴,那樣性質更加惡劣了,還不如態度有問題。
李樂山點了點頭。
蔣月明還是有點擔心,現在腦子里已經緊急想辦法,要不然他就犯一個更嚴重的錯誤,幫李樂山頂一把?讓李小娟沒空來找李樂山的事情?
李小娟確實沒怎么為難李樂山。也許是吳盡忠提前打過招呼,又也許是什么別的原因,雖然訓了李樂山幾句話類似于“中考也能遲到嗎”、“語文已經到不用考試的程度了”,“你們這屆學生真是眼高手低”……李樂山在一邊低著頭,沉默地聽著。
他寫不了。
他暫時寫不了字。
他也不能說自己因為打架傷到手了寫不出來字。
這時候不會說話仿佛又成為一個盾牌了。他不用去想該怎么跟李小娟解釋,不用去想該怎么回答她的質問,好像這十年的失聲把他的想法也給磨了磨,磨得很多東西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人原來不會說話以后就真的不會說話了。
對不起李老師。李樂山心想。
他向李小娟鞠了一躬,似乎是這個舉動讓她完全意想不到,李小娟數落的手竟停留在半空中愣了好一會兒,最后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李樂山!”許晴看到熟悉的背影,心里一緊,連忙快步跑上前喊。
她的目光緊緊地在李樂山的身上打轉,從頭到尾、從上到下。
李樂山轉過身,他的手里還拿著一張空白的語文試卷,李小娟讓他用下節自習課的時間寫完交過去。雖然成績依舊按照零分計算,但是不代表不用寫試卷。李樂山的想法是寫得稍微慢一點、稍微少一點,至于李小娟能不能看出來什么異樣,那是她要考慮的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