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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蔣月明不怎么情愿,本來天天就得六點(diǎn)半起床,現(xiàn)在得六點(diǎn)十分了,光他起早那也沒什么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李樂山也得跟著起早。這蔣月明有點(diǎn)不愿意。
不過架不住這群人求來求去的,求求他再求求李樂山,煩他一個人就可以了,跑去煩李樂山干啥,蔣月明就答應(yīng)了。
“紙呢。”蔣月明左手撒開車把,往后伸手。
李樂山從兜里摸出來一張紙,伸平,遞給蔣月明。
“四個肉包、兩個菜包;兩份千層餅;六個茶葉蛋……我去、誰這么能吃,四杯小米粥,一份不加糖三份加糖……”蔣月明跟報菜名似的報了一大堆,也不嫌累,“我靠,這還有個喝胡辣湯的,那得跑菜市場那邊買了,他丫的,這人得多給我兩塊錢。”
“你想吃啥,先給我倆買,我們吃奶奶家的包子好不好?”蔣月明問:“行的話,給我比個1。”
李樂山默默伸手比了個“1”。
蔣月明就跟那早幾十年前拉黃包車那樣任勞任怨的,雖然嘴上很不情愿,但身體很誠實,反正都買了。
買了一堆早飯跟進(jìn)貨似的,蔣月明像念廣告詞,跟個機(jī)器人一樣一口氣也不帶緩的,最后大包小包的全塞在了書包里,然后讓李樂山抱著。
“能壓的放下面,那胡辣湯就放最上面好了,別灑你身上。”蔣月明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著一書包早飯,笑道:“是不是一股飯味兒啊?”
李樂山往他背后劃一道,意思是“是”。
“這一趟賺三塊,我是不是跟那個苦力似的,到時候錢都給你啊。”蔣月明在前面嘀咕:“我數(shù)學(xué)不好,是賺三塊嗎?一共六個人要帶,還是七個……”
一進(jìn)班,那幾個同學(xué)就跟饕餮似的撲過來了,蔣月明讓他們別著急,一個一個的清點(diǎn),走一個劃一道。
“謝了兄弟。”趙宇軒拿著倆包子一杯粥樂滋滋地轉(zhuǎn)過身。
“還得謝李樂山呢。”蔣月明不高興。因為這個,李樂山也天天跟著他跑的。
“謝謝山哥!”趙宇軒傻樂。
“唉,山哥這喊的像混道上的。”蔣月明笑了。
“那我喊啥,”趙宇軒思索了一瞬,“我也喊樂樂?”
他天天聽蔣月明在后面“樂樂”、“樂樂”喊的,猜到這大概是李樂山的小名兒,那他……應(yīng)該也能喊吧?
“去你的,”蔣月明罵道:“樂樂是你喊的啊?”
他罵完了心里有點(diǎn)異樣,不知道為什么因為一個稱呼起火,這也不是他命名的。難道樂樂只能他喊?可是奶奶喊也沒關(guān)系,小姨喊也沒關(guān)系……如果說她們是長輩的話,但是韓江喊就不行,許晴喊的話也不怎么行,好像都不怎么行。
蔣月明越捋越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為什么別人這么喊,他就不高興呢?明明人家也沒有別的意思,可是他就是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七個人,一趟賺了三塊五,夠買七個包子。實話說真不值得蔣月明這么跑。
“給,一早上的工錢。”蔣月明遞給李樂山,“算算賬。”
其實也用不著李樂山算,這么做真是有點(diǎn)小題大做、大材小用了。蔣月明也是開玩笑,逗逗李樂山。
李樂山嘴角勾起,他裝模作樣的數(shù)了數(shù),又還給蔣月明,“沒錯。”
“給你的。”蔣月明塞到他兜里,捂著他的校服兜,避免李樂山還給他,“以后帶你賺大的。”
“開理發(fā)店帶我賺大的啊?”李樂山比劃。
“那怎么了,我開連鎖的——全國連鎖。”蔣月明眉毛一挑,拍拍李樂山的兜:“你真收著,我本來沒想過收他們錢。”
話音剛落,只見李樂山愣了一下,他突然感覺校服口袋里的那三塊五跟發(fā)燙似的。
“什么意思?”李樂山不解。
蔣月明是什么意思?難道早起奔波這一趟,是特意為他賺這三塊五毛錢?
蔣月明也沒懂他問的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腦海里翻來覆去一遍還是沒搞明白,懵著問:“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這是在猜什么啞謎呢?
“就……”李樂山的手頓了一下,又連忙動起來,“本來沒想過收他們的錢是什么意思,這錢是為我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