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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月明眼神一沉,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把李樂山擋在自己靠里的位置。這一周他天天跟李樂山一起走,王浩確實沒找到下手的機會。他實在想不通王浩到底圖什么,大概就是欺負李樂山不會說話?純粹是閑得蛋疼!
李樂山也看到了那群人,他目光掃過,很快垂下眼,繼續走路。
過陣子,蔣月明又開始絮叨,他能說的話不少,從頭說到尾,也不要李樂山給什么回應,李樂山點點頭,搖搖頭,就算是他的回應了。
澧江橋長200米,不是特別大的橋,95年秋天剛建好,96年春節正月十九橋上放煙花,下了血本的那種,放了少說一倆小時,慶祝澧江橋竣工通車,自此成了蔣月明回家的必經之路。抄這條路走回去起碼能快五分鐘。
橋下有個溜冰場,蔣月明在那里面摔過不少跟頭。
“李樂山,你下河抓過魚沒有?”蔣月明趴在橋欄桿上往下望,小舟慢慢地在水面游行,旁邊還有幾個釣魚佬垂釣。
“你看見那邊沒,肯定釣不到魚,”蔣月明說的頭頭是道,“釣魚得去河對岸,那邊的多。”
李樂山搖了搖頭。他說自己不會游泳。
蔣月明看不懂,但是猜也能猜個一知半解。又連忙改口了,“其實抓魚也沒啥好玩的,有時間我帶你玩別的?!?
他倆就這么自說自話,其實李樂山也有不少想問的。比如說,他送自己回家真的是因為順路?就不怕王浩那群人報復他嗎?還有為什么蔣月明的話那么多?
只是李樂山確實沒有辦法開口。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兒,只是當時跟那個混蛋爹生活在一起,治病什么的都耽誤了,也沒有錢治,再后來想治療的時候,聲帶已經嚴重受損,說不出來話了。
他沉默良久,知道自己這樣會顯得特別不合群,這些年單因為不會說話就總讓人覺得掃興,他習慣了。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神采飛揚的少年,李樂山心里有些茫然:他不覺得跟我在一起,很沒意思嗎?他不會覺得掃興的么?我連句話都給不了他。
“李樂山,你能教教我手語嗎?”蔣月明突然出聲。
如果這個話被韓江聽見,那小子準要說,蔣月明這個人連課本都不情愿學,居然也會想學習新東西,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小白都能上樹了!
李樂山盯著蔣月明看了好一會兒,看得蔣月明心里有點發虛,他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我、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懂你說話?!?
他也想跟李樂山沒障礙的溝通,他想看懂,他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是隔著紙、也不用猜的。
半響,久到蔣月明覺得李樂山八成會拒絕、久到蔣月明有點失落,終于見李樂山點了點頭。
“你答應了!”蔣月明又高興起來,“你放心,我學的很快的!”
“到時候,你說什么我都能知道,你想說什么都行,王浩還是誰再欺負你、還是發生了什么事兒,你都能跟我說了。”蔣月明咧開嘴一笑,“我不白讓你教的,我可以給你跑腿、買飯、還能給你帶翠翠的獨門絕技——翠翠牌紅燒排骨!”
他還能把韓江家的狗偷來和李樂山一塊兒玩。
李樂山又笑了,他笑起來眉毛挑起來,眼睛也瞇起來,特帥氣、特招人,蔣月明愣了好一會兒,問李樂山,“今天體育課你在笑啥呢。”
總不能真是在笑話他跳皮筋吧。其實蔣月明技術蠻好的,真的很好!當時就是一個失誤,看起來才有點滑稽。但是純屬意外!
我笑了?李樂山有點疑惑,他自己沒有這個印象,只記得當時看見蔣月明在跟女孩們跳皮筋,然后那人又突然絆了下自己……可能確實是笑了吧,因為蔣月明當時那樣子確實蠻好笑的。
只是這個跟誰都能玩得來,跟誰都能玩得開,跟他性格大相徑庭的少年,為什么要跟自己走的那么近?為什么肯跟他說那么多的話?又為什么想要看懂他說話?李樂山心里的疑惑很多,可是面對蔣月明亮晶晶的眼神,李樂山卻不知怎么的沒有辦法拒絕。
“李樂山,明天就是周五了,到時候你教我啊!不要忘了!”蔣月明喊。
李樂山很想說,蔣月明干嘛總這么大聲的說話,他只是啞巴又不是聾子。
“我走了!”蔣月明向他揮一揮手,“牛奶記得喝,長個兒!”
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風風火火的少年連跑帶走的離開自己的視線,夕陽灑在蔣月明的肩頭,有些晃眼。刺的李樂山閉了閉眼睛。
嗯。知道了。李樂山心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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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路貨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