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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錯,他們擁抱、接吻、同居,和情侶沒有差別。甚至再近一步就該上床了。
那為什么關系就不能停留在這一步,為什么一定要給他們之間按上一個正兒八經的“戀愛關系”才行?
現在這樣不好嗎?
他脾氣臭,又眼瞎,如果宋庭言哪一天煩他了,可以隨時抽身離開。
他不會痛苦,不會難過。
只會坦然接受。
他覺得結局就應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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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的那幾天,冷空氣來臨,氣溫跌破了零度。
工作室里擤鼻涕的聲音此起彼伏,除了沒法說話的小啞巴,人人說話帶上了鼻音。
行政給每人發了一盒口罩,一罐泡騰片。
又把紀與趕去三樓,“老大,你可是我們這里唯一的獨苗苗了,趕緊遠離我們。”
小啞巴吸著鼻子“啊啊”附和兩聲。
紀與最近都在工作室窩著——lumiere那邊的調香工作告一段落,接著要等實驗室將三款香的初樣送來,之后再進行第二階段的調整和試香。
遲西也感冒了,一邊說話一邊打噴嚏流眼淚,“對了哥,今年的復診放在啥時候?”
紀與動作一頓,隔了幾秒才說,“隨便吧,都空。”
遲西擤著鼻涕打開手機日歷,“那我給你約周三。吳醫生現在改三、五坐診了。”
紀與點了點頭,拿上盲杖和泡騰片上了樓。
一下午都沒再下來。
周三,遲西一早來接紀與,進門只有他一個人在,宋庭言已經走了。
紀與好似知道他會東張西望,拄著盲杖好整以暇地問:“找什么呢?”
遲西傻嘿嘿地撓了撓頭,“我以為宋總會陪你呢。”
紀與:“沒和他說。”
遲西便啞了聲。
驅車趕往醫院的一路,紀與戴著最不樂意戴的降噪耳機,捧著手機不斷在寫著什么。
遲西偷看了一眼,發現紀與在記錄他的靈感。
可他寫寫刪刪、刪刪寫寫,備忘錄里始終一片空白。
遲西嘆了口氣,想喊紀與別焦慮,可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只安靜地陪著。
到了醫院,遲西將紀與安置在一旁人少的地方,自己去掛號。
醫院里人聲嘈雜,紀與繃緊了背脊,雙手捏著盲杖頂端,不住地眨動盲眼。
他還是習慣不了人多的地方。
尤其是當他獨自一人的時候,眼前無邊的空洞好似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人壓向最深的黑暗。
一切的不確定性化作恐懼,如跗骨蛛絲,一圈圈束縛住他的手腳,扼住他的呼吸。
“哥,走了。”
遲西扶住他的小臂時,紀與被嚇到般猛然一顫。
遲西也嚇一跳,“咋了哥?”
“沒。”紀與咽動喉嚨,“我剛走神了。”
到達科室,紀與讓遲西在外等。
門一關上,隔絕了走廊外的嘈雜,紀與的背脊才稍稍松弛下來。
“紀與?過來坐。”
紀與還依稀記得這位專家醫生的樣貌,戴眼鏡、單眼皮,看上去四十出頭,發量健康。
但這位專家醫生早已忘了這位年輕的病患。
紀與不得不把自己的病史重復上一遍。
“行,我們先查一下眼底。”
吳醫生帶著紀與坐到檢查儀器前,“下巴放上來。”
紀與能聽見他手指拍動儀器發出的聲響,摸索過去,將下巴抵上,冰涼從皮膚滲入,混合些許酒精的刺激。
檢查中途,醫生出聲提醒,“控制一下,別一直眨眼。”
紀與絞緊自己的手,干巴巴地回答:“好。”
在外干等著的遲西也焦心,他哥的狀態看著不怎么對勁,他在想到底要不要違背他哥的意愿,私下里跟宋庭言說一聲。
正猶豫,診室的門開了,紀與說還有檢查要做,讓他去繳費。
“行,那你在這里等我。”
遲西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沓票據,繳費繳了快兩千,檢查單有一長串。
他哥安靜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雙手牢牢捏著盲杖,低垂著頭,一身落寞和周圍交頭接耳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
遲西看著心里難受。
說句矯情的,紀與也才二十八,本應功成名就。現在卻成了生活有障礙的盲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