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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紀與無語又無奈。
不過臨近年關,他和宋庭言都忙,也沒時間再去計較那些真真假假的“緋聞”。
創意部在上次會議之后,洗心革面,重新交出了三份企劃案。
紀與原本只是“調香顧問”,主推款的香型他只需給出建議,無需親自調配。
但由于他始終找不到關于“名片香”的靈感,索性將自己投入到了主推香型的工作中去。
于是三款主推香從基底調配,到后期的比例調整,都由他操刀完成。
和個人調香不同,品牌香型的問世,需要經過上百次的調整才能成型。
每次調整的比例也十分的微弱,可能只是一種香料增加或減少一毫升。
而短短三個月,紀與操刀的三款主推香,光是mod就多達三百四十組,擺滿了實驗室兩組落地玻璃柜。
按遲西的話說,紀與已經“變態”了。
因為找不到靈感,而把自己投身到高強度的工作中,試圖以此壓榨出自己的潛能。
不是變態是什么?
這也讓遲西后知后覺地體會到原來瞎子沒有說瞎話。
紀與對待調香的認真程度,是同他在生活中的倦懶與消極截然不同的。
旁人難以企及。
至少他的嗅覺系統已然崩潰。現在每天最開心的就是從實驗室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
哪怕是霾,他都吸得很快樂。
紀與忙,宋庭言更忙,一點也不符合遲西對“霸總”這個職業的刻板印象。
小說里的霸總大都掌握著龐大的商業帝國,但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談戀愛。
宋庭言卻忙得腳不沾地,還又病了一場,發了一次燒。
霸總發燒沒能在家休息,只管心上人討了個吻,便又埋首于年底的一大堆事務。
不過因著這次發燒,宋庭言成功睡進了紀與的房間。
紀與支著腦袋,整個人沐浴在冬日的暖陽里,盲眼染著光,微微低垂。
看似出神,實則是想不明白,怎么就讓宋庭言得寸進尺上了床?
遲西給他泡了茉莉花茶,紀與喜甜,他又打了奶蓋加上。
“哥,想什么呢?”
紀與食指無意識地沿著薄薄的杯口滑動,“在想,人的底線到底可以低到什么地步。”
他究竟是怎么在不知不覺中節節敗退下來的?
這叫他們兩個最近都忙,宋庭言早出晚歸,兩個人睡同一張床都睡出了異地戀的感覺。
能說上話的時間,只有早上起床吃個早飯的功夫。
若非如此,估計早就擦槍走火。
畢竟是兩個血氣旺盛的成年男人,禁欲這種事跟他們屬實沾不上邊。
更何況現在的宋庭言還學會了拿捏他的法門——要么狀似不經意地裝可憐,要么直白地撒嬌。
這人使得一身好手段。
說他知分寸吧,他總得寸進尺。
說他得寸進尺,他又知分寸,你不允許的他不做,離得遠遠的,也不出聲,把自己壓縮成當空氣。
紀與一個人住的時候,從沒覺得家里這般安靜。
現在家里多了一個人,習慣了被時不時地“騷擾”后,一但那人陷入沉默,連周遭的空氣都會莫名跟著冷下去。
偏生他眼盲,對面的一沒聲,他便不知曉那人到底是個什么情緒。
于是自己開始胡亂猜。
想他是不是真的對宋庭言太兇、太過苛責,想宋庭言這樣苦求著這份感情到底值不值得,想他是不是真的太委屈。
到最后惹得自己心軟心疼。
遲西說看不懂他,明明就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人,卻總演出那一派風流無情的浪蕩樣子。
“哥,你才是那全身上下嘴最硬的人。”
宋庭言能得寸進尺、步步為營,不過是因為他的放任與縱容。
紀與無言以對。也無從否認。
所以遲西越發想不明白,“所以你到底為啥不肯跟宋總復合?”
為什么不肯跨過那條根本就不存在的界限,讓兩個人圓滿?
紀與皮笑肉不笑地讓遲西滾遠點,別打擾他尋找靈感。
遲西:“哥,你是自卑嗎?因為看不見而自卑?”
紀與:“卑你個頭,趕緊滾。”
遲西不服,大著膽子在滾前一秒聲嘶力竭地嚎道:“哥!殘疾人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加油!你一定能跨出那一步的!我相信你!”
紀與:“……………”
做人有的時候真的很絕望。
至于他為什么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