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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竿子打不著,前兩天根本提都沒提過的款。
他哥就是這么個人。
隨心所欲,天馬行空,像個神經病。
吃完了飯,心滿意足才又想起來宋庭言。
“宋總問什么來著?”
遲西麻木地給他泡著飯后清口的正山小種,回答:“宋總問您什么時候有空去過合同。”
紀與眨眨空洞的眼,“我啊?”
遲西:“不然您覺得我們哪個夠格去?”
不等紀與抬頭,一連串拖拉椅子和離去的腳步聲響起。
“老大,我們先去干活了。”
連干客服的小啞巴也裝模作樣出了點兒聲,“啊啊”了兩下。
紀與:“……”
宋庭言讓他考慮考慮合作的事兒,他還沒回復。這頭就喊著過合同了。
紀與失笑,讓遲西給宋庭言秘書打了個電話。
電話到了宋庭言手里。
這人電話里的聲音也抓耳得很,比平時的調子更沉了些,帶著電磁的質感,顆粒很重。
“紀老師。”
“宋總不是說給我時間考慮?”
“總要讓紀老師看到我們的誠意。”
紀與輕笑,“宋總,別急。”
掛電話前,宋庭言說:“紀老師,下次找我可以直接打我私人電話。”
“宋總這特權給的……”
“怎么?紀老師不想要?”
“哪能。”紀與回答,“我是受寵若驚。竟然因著工作上的事兒拿到您私人號碼。你說我賺不賺?”
宋庭言沒理他的嘲諷,掛了電話后發來了他的私人號碼。
紀與讓遲西幫忙存了,又加了微信。
那邊很快通過。
紀與:“少爺用的什么頭像?”
遲西:“……”一天一個叫法,也是服了。
點開宋庭言的頭像,遲西卡了半天,頗為難以置信地說了倆字:“蝴蝶?”
“一只黃色的蝴蝶。”
紀與:“……”還挺少女心。
-
合同上的事兒紀與一直都是外包給律師事務所的。
所以遲西幫他掛了個電話給何律,約著一同去uniy。
下午顧客逐漸多起來后,紀與便回自己的調香室里躲懶。
等遲西進去,他都不知道睡幾輪了。
以為自己就是飯后瞇了下,實際睜眼天都擦黑。
他緩神的功夫,遲西簡單打掃了下調香室。
“哥,你那瓶苦橙呢?”他發現后排展示架上少了一瓶香。
紀與捂著半張臉,還帶著久睡后的懵勁兒。
他今兒睡得有點太多了。
“我沒……”話音到一半,紀與卡了下,“我拿的是苦橙啊?”
遲西也“啊”。
紀與一臉牙疼:“我送宋庭言了……”
遲西又“啊”,這次是四聲。
紀與眨著沒焦點的眼睛,“我記錯了?”
遲西看了看其他幾瓶,“你碰翻過?”
紀與才想起來是有那么回事兒,有次他犯焦慮,一下心悸驚恐喘不上氣。
當時他正好站在架子前,人暈的時候手一扶,太用力,叮鈴當啷倒了好幾瓶。
等焦慮過去,他一下聞不出味兒。
只好摸著瓶子倒下去的順序給歸位,覺得應該沒差。
結果還是弄錯了苦橙和隔壁的沉香白檀。
之所以會在意那瓶苦橙,是因為調它時,他處于完全崩潰的狀態。
那會兒他瞎不久,心理問題嚴重,問題頻出。
除了焦慮引起的手抖之外,他也無法集中精力,哪怕是短時間的,整個人相當浮躁。
更摧毀他的是,他甚至偶爾會失去嗅覺。
不是器質性的問題,就純純是心理病牽出來的。
原本丟了一感,心里防線已經脆得像紙。
再有一感出問題,還是紀與賴以生存的嗅覺,人生一下就真正塌下來了。
壓得他想到過死。
那瓶香就是在那個狀態下調的,因為嗅覺不靈敏,手也不好控制,所以調的香料都濃烈。
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也帶著不知所措的迷茫和狼狽。
是崩潰之人,在不信邪地拿命倔那最后一下。
最后出來的香,又甜又苦。
嗅覺回來后,把他自己給聞笑了。
可因著苦橙,他那晚做了個夢,夢見那個人了。
夢里他握著那人的手,笑他年紀輕輕手抖得像七老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