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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下,簡瑄都會聽過算過。
但不知道為什么,從沈秋璟嘴里說出來,就跟變了個味道一樣,讓他耿耿于懷,念念不忘,總有種被人看輕的滋味。
讓他不爽,非常不爽。
不過如今再不爽又能怎么樣呢,人到現在都沒有回他一點消息。
簡瑄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大口長氣,興致缺缺地給自己把束在領口的領帶解開,腳一蹬,皮鞋就“咣當——”在地面上轉了一圈。
他心頭驟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是不是,因為裴銘回來了,所以沈秋璟才開始躲著他,避他不見的。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至于不回他消息吧。
簡瑄越想,解襯衫扣子的手法就越暴躁,最后直接放棄解底端的幾個,用力一扯,把小了一碼的衣服從身上剝了下來。
身體驟然的失溫,冷得他一哆嗦,也讓本來怒氣上頭的腦子冷靜了幾分。
簡瑄決定,后天,再見到裴銘時,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好好問問關于沈秋璟的事情。
赴局的日子如約而至。
裴銘派得人也一早就在地下車庫里等著,簡瑄一出電梯就瞧見了某個站在車邊候著的人。
這回,他沒再像初次去裴家一樣,一路上膽戰心驚,坐立難安,不住地幻想著和母親結婚的男人長什么樣子,他的新家有多大等等。
簡瑄一過去,站在車邊帶著白手套的男人就如同被輸入指定程序的機器人,沉默不語地替他敞開了車門,同時伸手替他擋住了車門上方,以免他不慎撞到。
男生也沒客氣,彎腰坐在了第二排后座。
這回,他沒再像初次去裴家一樣,一路上膽戰心驚,坐立難安,不住地幻想著和母親結婚的男人長什么樣子,他的新家有多大等等。
簡瑄就安靜地靠在背后的軟墊上,側頭,看著窗外一幕幕飛速駛過去的景色。
于此同時,被他親手敲碎的記憶碎片瘋狂地追逐著他,自顧自地拼湊成一整副完整的拼圖,如幻燈片一樣,放映著他第一次來裴家的所有經歷。
當個金魚似乎也不錯。簡瑄突然想。
他不認為只擁有七秒的記憶算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這,余光里,裴家的那棟對他而言,幾輩子都買不起的別墅逐漸顯現出來。
算了。他淺嘆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吧,反正,哪怕人生真的重開,也不見得就一定比現在過得更好。
下車后,所有的一切都與初次到來時的經歷重重交疊在一起。
為他指示路的人上前來,沖他彎腰后,便一言不發地轉過身,無聲示意著跟隨。
鐵銅色的大門敞開,露出一條蜿蜒小道,旁邊的灌木叢被修剪著整整齊齊,即便現在是冬季,都展現出了與眾不同的生機。
庭院中間噴泉里的水,澈凈得能看清人的每一個五官。
哪怕已經是第二次從正大門進來,簡瑄也不能保證自己說清每個岔口都通向哪里。
換上客拖,簡瑄一踏進屋內,先聞到的是一股書畫室里的墨水味。
他側目,果然,原先掛在客廳墻壁上的那副寫了“盡人事,知天命”的書法字被卸了,換成了另一副他不得而知的山水畫。
“來了。”
聽到許久未聽見的熟悉聲音,簡瑄愣了一瞬,才慢慢轉過身子,與站在二樓臺階上的女人對上視線。
他的喉嚨干澀,卻又硬生生擠出來了個“嗯”。
女人攏了攏自己肩膀上如雪一樣白的裘毛披肩,沖簡瑄抬了抬下巴,命令:“跟上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往上走了。
簡瑄舔了一下發干的下唇,趿拉著拖鞋跟了上去。
他跟著女人進了二樓轉角的一個臥室,剛關上門,眼前一道閃影襲來。
“啪——”巴掌挨在臉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無數余響在房間的角落里炸開,震得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沒用的賠錢貨?!?
女人冷漠地看著低頭不語的男生,字字誅心:“早知道你和那個死東西一樣沒用,我就不應該把你一并帶到裴家來?!?
“不僅幫不上忙,還有辱我名聲?!?
“那些自以為是的女人,真以為自己嫁到高門,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嗎?!?
提及自己的過去,女人揚了揚頭顱,如同高傲的鳳凰,眼里充滿不屑。
但一看到簡瑄,她就不由地想到了自己上一段失敗的婚姻,和自己早年的任性使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