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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畫面就此定格,寧王笑中帶刀,一身紅袍猶如火焰,灼燒滿朝官員,晉王咬牙不語,老天官在內諸多官員臉色格外精彩,天幕外,元泰帝都沒忍住笑出了聲,太子,可真擅長將人架在火上烤,讓人進退不得。
【要知道,自鶴仙上任以來,皇城風氣大規模開始變化的背后,是都察院不敢惹的,都交給了鶴仙,是春和戲社底下的戲班子收集的消息,都及時匯總在寧王府,是哪家欺男霸女,朝廷有鶴仙帶頭糾察,民間有戲社廣為傳播,直指諸位官員最在意的名聲,讓他們不得不在治國的同時,有效抑制自己貪欲,并管理約束好家庭。是鶴仙根本不在意在朝中的名聲,不在意彈劾,頂著的是一個朝堂的壓力,與其說是朝堂孤立了鶴仙,不如說是鶴仙孤立了整個朝堂。】
【而在這次生辰宴上,鶴仙當面質詢老天官,老天官能有第二種回答嗎?不能。因為鶴仙對朝堂的糾察彈劾,名義和流程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而鶴仙這次的赴宴,也是告訴朝臣,再不滿,都給我憋著,再不喜歡本王,也得給本王笑臉相迎。
自此,每逢宴會,沒有哪個官員敢漏發寧王府的請帖,每次上朝下值,遇到寧王,官員也是熱情相對。】
“呵,不怪晉王殿下和襄公子爭不過太子殿下。” 秦國公不在皇城,但為將者想要功成名就,又想要安享晚年,那就必須得學會與君王相處的各種方式,學會了解自家君王的想法,這些思維模式,秦國公想法設法的將他們教給兒孫。
“天幕中,太孫與晉王,把朝臣當做拉攏的對象,可寧王,卻是為君的思維,君為臣綱,沒有君來附和臣子的道理。臣子不得用,便換一批臣子。”
“父親的意思是,天幕中,寧王殿下是真的看不慣整個朝堂?而不是因為賢王之名,在陛下面前自保?”
秦國公笑了笑,“自保?自保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也不需要上門赴宴,這是寧王和陛下,父子倆在過招呢。”寧王的對手哪里是太孫和晉王,分明是陛下,父子倆一邊交手一邊整肅朝堂呢。
而赴宴,若沒猜錯,便是寧王已做好準備,正式收攏人手了。
【在這樣的朝堂風氣中,鶴仙悄無聲息地擴大著自己的勢力,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且這種情況下,還能與寧王相處和諧的朝臣,不是有理想的,就是敢賭博的,或者真正清正的,沒有誰是能力差的,渾水摸魚的。】
除了一些本就高冷的老大人,其余官員哪怕裝,也得熱情面對寧王,這種環境中,誰還能分清,誰是真心對寧王,誰是假意對寧王啊?我說我不得已對寧王笑臉相迎,你能不信嗎?
晉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用一種頭一次認識姜衡的目光看向他,“太子當真……深謀遠慮。”誰能防得住你啊!
【那太孫和晉王此時在干什么呢?】
【太孫借此機會展示自己的仁善,在士人中傳播禮賢下士的美名,在感謝寧王九叔送來的‘助力’,晉王心里憋了口氣,又不能真的跑去寧王府揍人,便一邊去找成國公府晦氣,一邊去宮里讓親爹給寧王再送幾個媳婦,嗯……此時的奪嫡兄弟組,不得不說,有些抽象。】
成國公一家子真的無語住了,太孫好歹在認真奪嫡,晉王這是認真的嗎?就不怕皇帝真送了,寧王真接了,膝下真有孩子了,彌補了寧王的一部分短板嗎?晉王就這么信任寧王修仙?
元泰帝也無語住了,晉王……可能真的只適合在戰場上拼搏吧。
真正感覺受到攻擊的,反而是所有人都覺得無傷的姜衡,“不是四哥,你這也太狠了吧?老天官人老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你是無辜的,我也沒多坑你啊!”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你讓哥哥我丟臉了啊!”晉王拍著扶手,嚴肅反駁姜衡的反駁。
“那你找我啊,往我后院塞人算怎么回事兒啊!我是修道之人啊!你這不是欺負人好人家的姑娘嗎?”
自詡不欺負弱者的晉王老臉一紅,“我這,我這……我怎么知道天幕中的我怎么想的?!”
看著兄弟倆在這兒激情對噴,姜家其他人紛紛無語了,得,尿一壺去了。
【什么時候奪嫡的火力開始加大了呢?】
【元泰廿三年至廿四年,東宮崇文館內的,太孫廣邀的名士文人,先后完成對《樂經》《禮記》《春秋》的重新注解,編纂農書《農桑志》。太孫在士人中的名望,一時風頭無兩,元泰帝順勢,讓太孫主持元泰廿六年的會試。】
“《農桑志》?農書?怎么不說這誰寫的?這天幕不該偏題的時候亂偏題,該發散思維的時候又不動了!”姜衡對六經相關內容的注解并不關心,但農書,這個不能不關心啊。
可惜,天幕提了,但還不如不提。
【順勢一說,《農桑志》嚴格來說算不上太孫功績,因為此時的《農桑志》是技術人才被要求按著所謂“標準”格式填出來的圖名的。】
眾人:?
【而晉王已經拉攏了周王,以及外家同為勛貴出身,排行十二的陳王,在軍中甚是有名望,六部之中,執掌兵部。但太孫主持科舉,無疑是讓太孫的儲君之位更加穩固,由此,兩派之間的政斗愈發的火熱,你參我我參你,黨同伐異,一不小心就牽連一大片,至于為何不找鶴仙的麻煩,嗯……】
【這么說吧,自天官宴后,滿朝都是寧王黨,滿朝都是反寧黨,要參寧王一派的人,參誰啊?明面上就一個林朗,還根本找不出毛病,要是強行塞罪證,別忘了寧王在哪個部門:)
且這些年,寧王的春和戲社辦得如火如荼,新出了不少為民做主的青天主題戲及元泰帝撥亂反正,重整河山的政治曲目,朝臣再不滿寧王,耐不住寧王金身厚啊!
便是太孫和晉王,在他們看來,寧王走的也不是奪嫡的路子,根本就是理想主義者的天生純臣嘛!若他們是皇帝,還不得狠狠疼愛這樣的臣子?
可惜他們還不是皇帝,也并不知道元泰帝對待鶴仙,是又愛又恨,父子倆在梁實錄中的記載中,光是爭吵對峙的情況,就有三十余次,這還不算私下見面,關于父子倆的對抗路,之后會在父子篇中詳細說明。】
【說回奪嫡的情況,這樣的爭斗,在元泰廿六年的科舉中,達到了頂峰——科舉泄題。】
第19章 憑什么后來者居上
【元泰廿六年的會試,由太孫姜襄主持,然,一名學子將答卷當做了狀紙,狀告浙江省主考官余重廷受財枉法,泄露考題。】
“這哪里是針對余重廷,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晉王發出疑問:“我做的?”
“四哥你都不懷疑一下,余重廷或許并不冤枉嗎?”姜衡有些繃不住了,四哥怎么比我還不信任你自己?誣陷的作風,老實說,不太像晉王的手筆。
晉王一臉為難糾結,“天幕都說了奪嫡爭斗,這不明擺著說跟我有關嗎?”
【會試的答卷有嚴格的保存要求,閱卷官員也不止一個,就是謄卷,也有嚴謹的流程,這張答卷,根本隱藏不了,瞞不住。】
【答卷上說主考官明確收受的賄賂,有虞家送的《洛神賦圖》,沈家送的《中秋帖》,《伯遠帖》皆是傳世的名作,而這次浙江鄉試,虞家,沈家相關的學子上榜數量可謂一騎絕塵……】
【重點來了,前段時間,太孫生辰,進獻的禮物中,恰好有一副《中秋帖》,太孫得之大喜,專門在東宮邀名士共賞這幅名家真跡。你說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兒呢?】
【這事兒一出,太孫倒也機靈,反應過來這是針對自己的,主動申請避嫌,請求元泰帝徹查,還天下學子一個公道,相較于太孫的‘穩重’,晉王一系的咄咄逼人,就顯得有些急切了。】
【最后查下來,太孫倒是沒有主動牽扯其中,余重廷也真的收受賄賂泄題了,太孫愛書畫,他便想法設法找名家真跡,真的是太想進步了!】
安王府姜襄徹底松了口氣,失察之罪,總比瀆職徇私好,至于這個余重廷,還是別想著進步了。
【但鄉試出結果后,浙江是有學子反應問題的,而徹底壓下這些情況的,明面上是余重廷壓,實際卻又晉王一系的插手,晉王生母姚貴妃娘家,便出身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