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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既要以朝廷命官的身份來詢問,那許校尉,請問,你這一個月,在做什么呢?”】
先被殿下派去人帶著吃喝玩樂,再被腐蝕,然后被罪魁禍首問責。一眾老狐貍瞇了瞇眼,已經看到了結局。
【“本王看中你,故而請旨將爾等招安,但你忘本得很快吶,許當家。”】
“這繩子一松一弛,殿下這是在把許本當狗訓呢。”李延爻和其他兩兄弟碰了碰酒杯。
“山匪與為將,是兩種思維,他能一開始就找準殿下,說明有腦子,可調教,可偏偏殿下都把飯喂他嘴里了,他卻跑了。”張定寬笑著搖頭,“殿下這人,雖然重視人才,但心眼兒小得很,這許本若腦子清醒了,那他在鑒正堂的日子定然水深火熱,如果腦子糊涂了,那這虛職也別當了,回山里去吧。”
唐季山挑了挑眉,“人家是武定侯,肯定是想清楚了的,不然殿下以后也不會讓人家滅國。”
對此,他們倒是不酸,勛貴人家和底層爬起來的思維是不一樣的,滅國功勛的確不小,但他們公侯之家,更講究平穩,滅國屠殺帶來的負面效應,他們家族不會想要承擔的。
【鑒于弘德一朝文娛行業的興盛,大部分高官都有了寫自傳的默契,畢竟你不寫,那你在同僚口中是什么樣,你死了就沒人辯駁了。】
重視清名的一眾文臣眼神一凜,好有道理,看來,他們也要動筆了,可不能被政敵給污蔑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武定侯老年也給自己寫了一本自傳。】
武將神色愈發探究了起來,武定侯老年,這個武定侯,有滅國屠島的功績,那之后呢?功績還會繼續增加嗎?能安享晚年,武將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安度晚年,后代無虞嗎?
【武定侯寫道:
我茫然而渾噩地在皇城瀟灑了一月,像極了我以前討厭膏粱子弟,不事生產,花天酒地,我隱隱覺得不對,卻說不出哪兒不對。
那天我碰到了二柱,二柱見到我一身酒氣很詫異,我問二柱還在讀書嗎,二柱說在讀,殿下仁慈,沒有殿下,他早已生死不知,便是活著,也不過重新地里乞食,他不能辜負得之不易的讀書機會……還說了什么,我不記得了,但我臉色一定很難看,對比二柱,僅僅兩三天就沉醉溫柔鄉的我,我有些抬不起頭,我深覺難堪。】
“賭一把,這二柱是殿下安排的。”
“不賭,這不是顯而易見嗎?”花天酒地在什么地方,讀書的老實二柱又在什么地方?哪兒有那么巧。
【第二天,我去了寧王府見寧王殿下,我不該糊涂地過下去了,我求問殿下我的職責,殿下反問我這一個月在什么。
這一個月,我在花天酒地,可這一切不是跟著殿下府里的侍衛一起的嗎?
我抬頭,卻在殿下那一雙看透一切的雙眼中,說不出話。殿下說我忘本,喚我許當家,是啊,我忘本,我連是非真假都分不清,連本心都把持不住,我能做什么?
殿下就那樣事不干己地哼著曲,一身紅衣光鮮奪目,襯得我自慚形愧,殿下是高高在上的太陽,我不過是卑賤的匪寇,我因殿下仁慈得以跨越臺階,實現抱負,太陽照亮我的前路,我卻轉頭奔入黑暗,太陽如何還會照亮我這個自賤之人?】
【我再一次以卑劣的心思忖度了太陽,太陽普照世間,哪怕是走入歧路的愚者,太陽依舊愿意照亮,我抓住了太陽的光……】
不知為何,天幕下,除了部分文娛創作者格外興奮,大部分人都沉默了,不僅沉默了,甚至莫名有點起雞皮疙瘩,姜衡這個“太陽”,更是快要摳出一棵扶桑樹了,武定侯,你是一個武將啊,你寫的什么肉麻東西,這東西放到后世,清白還要不要了!
第9章 武定侯(2)
天幕很快告訴了他答案,天幕都沉吟了幾秒,才語氣復雜道:
【嗯……怎么說呢,你說武定侯有文采,全是大白話,你說沒有文采,武定侯自傳中的修辭啊情感啊,比老大人們斐然的文字更具有沖擊,不顧旁人死活的感情。】
【在當時,武定侯的自傳銷量并不好,古人講究的是含蓄之美。但如今,姜許解靠著蒸煮自己的自傳,一度反超姜李姜魏姜張,成為弘德一朝帝將組中的top。】
同時,天幕的背景也變了,是一張畫風很是……難以形容,與如今畫風完全不同,又格外鮮明的一張圖畫,只見王椅上斜倚的青年一身紅黑相間的紅袍,如一輪金烏,耀眼矜貴,眉眼卻似笑非笑,平添一抹風流,手持折扇,輕挑起下跪之人的下巴……
嘶……
【自古名將如美人,偏生許你共白頭!想看更多鶴仙與許將軍的相處日常嗎?姜許解圣經《武定侯自傳》種花書局版暑假特別促銷活動限量秒殺價……】
天幕打起了廣告,姜衡心情復雜,我說這一期風格變化怎么這么大,合著是這一期是為了廣告啊,說得我們這邊能買一樣,要是能買,武定侯自傳中能獲取的信息量……可惜了。
姜衡在這兒可惜,一眾武將應激炸毛了。
“好一個武定侯,來陰的啊,竟然想到了法子賄賂后世子孫!”
“那什么自傳,我們也能寫!不就是把殿下當神嗎?”誰還不會拍馬屁啊!
“呸!一個山匪出身,也敢和殿下并列!帝將組合,最前面的一定是姜李!”他們不懂什么cp,但他們懂什么是并排放一起!
“你個老東西,你都多老了,要我說,姜張才是第一!我家孫兒可是殿下伴讀,感情非比尋常!”
“伴讀又怎么了,你家小子能有我家延爻的本事嗎?我家延爻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樣樣通樣樣松吧?不然你怎么不讓他上戰場?毛頭小子一個,有什么本事?”
“我*****”
武將們,其中以被提及了姓李,張,魏的武將最為激動,已經動起了手,其余沒被提及的,也一個個酸不溜秋,瞧瞧天幕的形容,許你共白頭,武將能白頭到老,憑什么不能是他們?
文官們一邊口頭上叫著不要打了,一邊眼神交流,思索著以后自己的自傳風格。
他們已經老了,殿下還小,但和陛下也有感情啊,能和陛下并列,想來也不錯,至于這個并列有沒有花邊新聞,這不重要,有帝將,肯定有帝相之類的嘛,指不定在自己的努力潤筆下,哪怕沒有魚水君臣的真情,能相似個幾分,也不錯了啊!
元泰帝不知為何,忽然感覺有些冷。
直到天幕打完廣告,回歸正題,現場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許本是有野心與抱負,但在外野蠻生長的孤狼,與文人士子,朝廷官員,侯爵勛貴,膏粱子弟完全不同,所以,鶴仙在第一次見面,察覺許本性格后,便果斷換了一種方式。
他讓許本奢侈,享受百姓口中官老爺的瀟灑揮霍,他讓許本放縱,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他讓許本空虛,除了玩樂人生再無意義,他在恰當的時間,在給予許本一個錨點,許本清醒,可用,許本繼續沉迷,便放棄。
許本清醒了過來,鶴仙卻也沒有禮賢下士,許本要想在朝堂混,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有人去提醒他,許本是他選中的利劍。
也是因此,在其他人眼中,鶴仙哪怕真的給許本下了密令屠島,君主依舊無辜,畢竟——為尊者諱,君主依舊高高在上,庇佑四方,是純潔無瑕的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