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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劍川根本不聽。
最終結果就是門虛掩著,時不時就會有人探頭進去看一看寧謐安的狀態,寧劍川更是在開始下雨之后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戴著老花鏡看書,陪著他。
寧謐安看似閉著眼睡著,實際上,裹著那件外套,翻來覆去,忍不住地思念薛選——他滿腦子生日那晚發生的事,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就開始回憶起不干凈的畫面,雨聲嘩啦啦,外公的書頁摩擦,偶爾傳來沙沙的聲響,又提醒他現在身處何處,他和薛選還有很大一架沒吵,如果吵不出結果,就不用再繼續了。
寧謐安嘴里說著夢話:“你最好跟我道歉!”
寧劍川上年紀了,有點耳背:“什么刀片?”
寧謐安睜開眼,咬著外套領口處的拉鏈磨牙,然后把自己和外套一起卷進了被子里。
山里信號差,網絡原因,薛選收到天氣預報已經是一小時后,他立刻給寧謐安打電話,等待沒兩聲,被寧劍川接起。
寧劍川拿著寧謐安的手機,瞇著眼睛離遠,見備注是‘榆木腦袋大笨蛋’,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誰了,他接通榆木腦袋大笨蛋的電話,果然,薛選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寧謐安,下雨了,你在哪里?”
寧謐安應該已經睡熟了,沒聽見鈴聲。
寧劍川清清嗓子,薛選沉默了一下,知道寧謐安在哪里了:“外公。”
“別叫外公了”寧劍川說:“你們不是馬上離婚了嗎,還是跟以前一樣吧。”
薛選心口中箭,抿著嘴,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寧劍川又說:“寧寧在家,你就放心吧。”
薛選:“好的。”
掛了電話,寧劍川把寧謐安的手機放回床頭柜,然后幫寧謐安掖被角,順便檢查他還燒不燒,被子掀開一些,發現寧謐安眼睛緊閉著,牙齒咬著嘴唇,眼角一直都在滲出淚水。
寧劍川問他:“哭什么?”
寧謐安眼睫毛打顫,硬是裝作熟睡,沒吭聲。
寧劍川嘆氣,摸了摸他的額頭,忽然說:“外公能陪你的日子不多了。”
寧謐安開始發出聲音啜泣。
“要是因為薛選,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頓了頓,寧劍川嘲笑他:“這么大了還哭鼻子?”
“要是沒長大就好了。”寧謐安睜開兔子一樣的紅眼睛,“我沒有長大,你們都不要變老,沒認識他就好了。”
前不久用很成熟的觀念辯論家庭婚姻人生的寧謐安忽然又成了脆弱寶寶,握著外公的手:“你們沒把他帶回家就好了,我就不會喜歡他這么久。”
寧劍川無奈:“是,都是我們的錯。”
“外公。”寧謐安悶聲撒嬌:“我才沒有離不開他,我要跟他離婚。”
寧劍川:“對,你才沒有離不開他——現在哭鼻子是因為什么?”
“下雨了。”寧謐安嘴硬:“他本來就是很沒意思的人,他只會拿著你們給他的雞毛當令箭,你們讓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他沒有主見,他也不知道怎么愛人。”
這一點,寧劍川不敢茍同:“人家也是為你好,你不說你那一身臭毛病!”
寧謐安剎時間委屈到難以自抑:“我哪有臭毛病?”
“你還沒有臭毛病?吃飯挑食,吃零食一點也不知道節制,沒睡夠就發脾氣,催你早睡也發脾氣,一畫畫就跟鬼迷心竅一樣不知道休息,熬夜,抽煙,喝濃茶……”
“他還跟你們告狀。”寧謐安眼眶更紅,眼淚愈發洶涌。
——又是這樣,最開始,他們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都覺得是薛選在包容自己胡鬧,哪怕假結婚,也覺得是薛選被自己脅迫,現在大家都知道薛選喜歡自己很多年了,于是又開始覺得自己理所應當要接受薛選,薛選的喜歡那么辛苦。
是,好,薛選辛苦。
那自己呢?不辛苦嗎?
“我這么多臭毛病,他可以不管我,誰逼著他喜歡我了?”
寧劍川:“好了,又不是真的罵你,哭什么?眼睛跟兔子一樣,難看死了。”
“他喜歡我,他本來就應該做這些,不是嗎?”寧謐安卻不想就這么結束爭辯,他好不容易找到發泄的出口:“又不是我逼著他喜歡我的,既然他喜歡我,他當然要做對我好的事情來挽留我,可他天生不會,他只有零分,他好不容易走出一步,有十分了,你們就覺得他很不錯了,但我想要的是一百分那樣的喜歡,他都能學會十分,他那么聰明,學到一百分又能怎么樣呢?多表現出來一點又能怎么樣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