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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驚醒了昏迷的小人兒,然而醒來也無濟于事,還要獨自面對瀕死的恐懼。
水流晃動中,他被撈起來,媽媽從貨箱里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然后不停地摩挲自己的臉頰和胸口,急促地重復自己的名字:
“……”
“alvin”
和幾十分鐘前那通越洋電話的聲線重合。
頭皮一痛,寧謐安猛地抓緊覆在臉上的手,眼淚失禁般涌出。
需要愛,很多很多的愛。
需要擁抱,撫摸。
他爬起來,枕在薛選肩膀,用鼻梁蹭薛選露在衣領(lǐng)外的皮膚,感覺薛選躲了一下,很不滿意地說:“不要動,給我抱一抱就好,一下就好。”
薛選覺得這樣不好,可是依然無法拒絕來自寧謐安的無理要求。
他只好時不時后仰著躲一下,但是寧謐安說的“一下”究竟是幾下也沒有定數(shù),鼻尖蹭到了也不夠,還要擁抱,還要十指相扣,他應(yīng)該很滿意薛選的手,骨節(jié)分明,血管清晰,指腹柔軟。
當他的手指卡進第三個關(guān)節(jié),他們的手就嚴絲合縫地嵌在了一起,永遠不會分開那樣,又剛好不會硌人。
寧謐安終于找到滿意的姿勢,確信自己沒有被拋下,蜷進薛選懷里不動了。
或許是一個好的時機,用來求證一些薛選的人生疑問。
——有那么一個瞬間,這個念頭在薛選腦子里一閃而逝。
但是很快他就放棄了。
寧謐安這么信任自己,他至少不應(yīng)該在這種時候還懷著功利心。
寧謐安漸漸停止哽咽和喘息,直到暴雨結(jié)束。
薛選本想放下寧謐安,去沖個澡,一動不動地抱著寧謐安快一小時,他出了一身汗,但是寧謐安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收得很緊,他沒有辦法在不打擾寧謐安的情況下抽身,最后只好繼續(xù)陪著還在沉睡的寧謐安。
不知過了多久,薛選也睡著了。
寧謐安睡醒了,睜開眼,發(fā)現(xiàn)面前是一堵可靠的胸膛,薛選閉著眼熟睡著,手掌搭在自己后肩。
他們的衣服都亂七八糟。
寧謐安很清楚自己今天狀態(tài)有多差,不太敢想自己對薛選做了什么,輕手輕腳收回手,想要逃去次臥假裝無事發(fā)生,然而薛選在這時醒了。
感覺到身邊的人緩慢動作,薛選驚醒,見寧謐安坐起來了,第一個反應(yīng)是伸手去摸寧謐安額頭。
還是有點熱。
薛選坐起來,語氣不自覺地輕:“好點了嗎?”
“啊……”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嗓子啞得過分,寧謐安清了清嗓子,別過眼不敢看薛選:“還……還好。”
薛選:“餓了沒有,我去做飯。”
他什么都沒問,寧謐安一邊松了一口氣,卻又說不出來心里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薛選先去換了衣服,煮好粥之后才去沖澡,寧謐安也出了一身汗,想去洗澡,可是還沒找出要換的衣服,就被薛選阻止了。
薛選說:“你還有點燒,先不洗了。”
但是寧謐安真的很難受,出過汗的身體很難受,得知自己病發(fā)時對薛選做了越界的行為很難受,和薛選共處一室很難受。
薛選的若無其事讓他更難受。
——哪怕發(fā)發(fā)火也好,或者表明一下立場,說像今天那樣不好也行,都好過如今這副無事發(fā)生的態(tài)度。
是讓步,是包容嗎?
可是他讓得有點太多,寧謐安反倒希望薛選在這種時候能夠底線分明一些,如果他連這些行為都不反感,又何必咬死愛情的底線給自己難堪呢?
寧謐安覺得薛選有點太隨便,盡管耍流氓的人是自己。
薛選在廚房忙碌,寧謐安試圖提醒薛選自己今天做了越界的事。
“今天謝謝你啊。”他說。
他希望薛選回復:“以后不要再這樣了。”
但是薛選說:“是寧阿姨叫我回來的。”
寧謐安沉默,寧謐安氣悶,寧謐安有氣沒地方發(fā)。
“那真是謝謝了。”“……我今天有沒有對你做什么過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