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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些信,晚青妤笑道:“那時寫了十幾封信,如今記得真切的不過寥寥數封。倒不曾想,你竟都仔細收著。”
“信上字字句句,我至今都能倒背如流。”他湊近她耳畔,“可要我背給你聽?”
“不用,不用。”晚青妤連連擺手,霎時羞紅了臉。那些年少時的私語,如今想來實在羞人,若讓他當面念出來,豈不臊得慌,“待回去后我自要先看一遍,倒要瞧瞧當年都寫了些什么,竟讓你記到如今。”
這世間情緣,原就是命中注定的糾纏。當年那一封封書信,如同月老手中的紅線,將兩顆漂泊的心漸漸系緊。縱使途中風雨如晦,只要彼此心意相通,便是生生世世的相守。
月色溶溶,夏夜的庭院里浮動著淡淡花香。兩人用過晚膳后并未急著回房,晚青妤牽著蕭秋折的手來到院中。她坐在秋千上,蕭秋折輕輕推著秋千,竹制的秋千架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她又想起初搬進這宅院時,也是這般月色,她坐在秋千上聽他訴說這些年來的際遇。那時他道盡未能回信的緣由,見她眼中淚光盈盈,卻始終未得只字回應。
她想起找到人販子和媒婆子的事,隨著秋千輕輕搖晃,幾番欲言又止。正躊躇間,卻聽蕭秋折先開了口:“明日付家問斬一事由我主理,屆時會將付氏全族押赴刑場。”
他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卻沉了幾分:“明日恐要忙一整日,事后還需料理諸多瑣事。屆時你不必等我,先睡。”
晚青妤聽聞,默然良久。忽而想起付云汐,那個與她一同長大的小姑娘,生得玉雪可愛,心地純善。雖前些時日在宮中對她出言不遜,也不過是為兄長抱不平罷了。
她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秋千繩索。
蕭秋折覺察她心中所想,道:“付家根基深厚,世代經營,早已盤根錯節。有些人,生來便注定要走什么路。付云汐自幼耳濡目染,難免沾染些不正思想。如今新皇登基需要嚴格處理,也絕不會留下后患,此事非你我所能轉圜。”
以大局為重,便是如此。
晚青妤仰首望他,月光落在他清雋的眉眼上,她輕聲道:“我明白的。朝代更迭自有其法度,你不過依律行事罷了。”
付家人斬首,也算是為她父兄報了仇。
秋千輕輕搖晃一會,二人便回房歇息。
房中早已撤去了小榻,只余一張雕花大床。這兩日蕭秋折特意命人換了上好的錦緞被褥,玉兒更是機靈,早早備好了冰絲軟衾,連隔壁浴池的溫水都時時溫著。
紅燭高燒,羅帳低垂。二人這一夜又如前兩日般纏綿至三更。蕭秋折自己也說不清為何這般貪戀她的身子,只覺得心上愛重,身下更是情難自禁。而晚青妤自與他在一起后,也愈發貪戀。
她攀上他的胸膛,激情地回吻著,他每撩撥一下她的舌尖,她就覺春水緩緩溢出,他亦是如此。
這或許便是心里上以及生理上的愛吧!愛到喜歡對方的一切。
次日拂曉,蕭秋折便動身入宮。晚青妤梳洗罷,本欲繼續收拾行裝準備遷入東宮,卻總忍不住想起自己身世之事。
自己究竟是否真是皇家人?當年又是何人膽大包天,竟敢偷換皇家血脈?那些人販子將孩童帶出京城后,究竟送往何處?這一連串疑問如蛛網般纏繞心頭。
前些日子還道不再追究身世之事,今日卻又輾轉反側,仿佛有什么在心底作祟,非要探個明白不可。她自知素來是個有主意的,如今卻左右為難——既怕追查此事會牽連蕭秋折,又按捺不住想要知曉真相的念頭。
如今蕭秋折貴為太子,若被有心人拿此事做文章,即便不是真的,流言蜚語也足以讓他們陷入困境。更何況,若前朝皇帝殯天,這身世之謎恐怕就再難查證。而那位真正的小公主如今身在何處,更是無人知曉。
思來想去,晚青妤終是下定決心親自走一遭。她命方于備好馬車,帶著幾名護衛前往探子所說的住處。
那婆子住得極遠,馬車行了半日方至。
眼前是間搖搖欲墜的茅屋,推門進去,只見那婆子氣息奄奄地臥在榻上,見有生人來訪,驚得連連咳嗽:“你
們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晚青妤走上前,直視著她渾濁的雙眼:“我有一事相詢,望你如實相告。”
那婆子定睛瞧她,忽地眉頭緊鎖,似是想起了什么,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