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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與主房,不過一墻之隔。
話音落下,蕭秋折久久未語。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間一片朦朧。晚青妤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蕭秋折從床邊起身,緩步走到桌前,沉吟片刻,才低聲道:“要不,你睡大床,我去小榻上湊合一夜。我一個大男人,睡哪兒都無妨。”
晚青妤聞言,臉上微微一熱,急忙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她頓了頓,聲音輕如蚊蚋,“我在這兒睡一兩日倒也無妨,只是,時日久了,太妃那邊該如何交代?她一心盼著我們有個孩子,可這……總不能憑空變出來一個。往后她若再催,你總得想個法子與她好好說說。”
“孩子……”蕭秋折低聲重復了一遍,他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沉沉,月影朦朧。
他默了一會,道:“你看,今日天色已晚,祖母想必已經歇下了,李嬤嬤還在外頭守著,你不如暫且將就一夜,明日我再尋個機會與祖母細說?!?
他說完,又摸了摸左邊手臂,“嘶”了一聲:“我不能再亂動了,胳膊有點疼?!?
晚青妤見狀,急忙上前扶住他,關切道:“快躺床上休息,我就說不能隨便動,這才剛能走動,你又是設計橋梁又是操心的,怎能受得了?!?
還一直惦記著付鈺書。
蕭秋折被她攙扶著躺在床上,晚青妤轉身準備去叫太醫,蕭秋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別走?!?
晚青妤頓住腳步:“我去叫太醫過來看看?!?
蕭秋折忙道:“不用,下午剛換了藥,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那好,你要不要喝茶?”晚青妤往外抽了抽手,問他。
蕭秋折抓著她的手腕沒有立刻松開,片刻后才回了一聲“喝”,松開了。
晚青妤轉到桌前給他倒了一杯茶,蕭秋折喝完茶,心滿意足地躺回床上,望著她局促的模樣:“……睡吧!”
晚青妤雖覺有些不自在,卻也知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她走到小榻前,脫了鞋襪,輕輕躺下,剛合上眼,忽又想起燭火未熄,便起身將蠟燭吹滅。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縫中透進幾縷清冷的月光。
她摸索著回到榻上,蓋好被褥,心中卻難以平靜,這幾日府中事務繁雜,她早已疲憊不堪,此刻躺下,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來。
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將入睡之際,蕭秋折的聲音忽然在黑暗中響起:“晚青妤。”
她勉強睜開眼,輕輕“嗯”了一聲。
“你……可否與我說說,你在山間住的那兩年?”蕭秋折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又似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情緒。
晚青妤翻了個身,面朝窗戶,望著那縷灑進來的月光,思緒漸漸飄遠。她輕聲開口:“初到山上時,確實有些不適應。冬日里寒風凜冽,屋子四處漏風,連門都不敢出。春日倒是好些,山間風景如畫,我便在院子里種些花草,日子倒也閑適??梢坏较娜?,雨水便多了起來,屋頂時常漏水,幾乎整夜都是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入眠。夏日蚊蟲也多,咬得人渾身不自在,我們還要想方設法驅趕……”
她頓了頓,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雖說日子清苦了些,但山間的生活卻讓人心靜。沒有那些紛擾,人也變得無欲無求,頭腦清醒了許多,做事也不再急躁。漸漸地,連那些曾經的執念,也淡了……”
她說完,屋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風聲輕拂。
這兩年,她變了許多。
兩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令一個人脫胎換骨。
晚青妤側身而臥,手背輕枕臉頰,細細回想這兩年的點點滴滴,卻覺記憶如煙,竟無甚深刻之事可尋。
蕭秋折沉默良久,夜色深沉,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思。
“這兩年,是我的疏忽,讓你受了委屈。我本該早些將你接回,月銀之事,有人有意隱瞞,連我調去的護衛也被人收買。不過你放心,我定會揪出作亂之人,好生彌補。”
“晚青妤,當初成婚時,我本該坐下來與你好好談談,或許我們……”
那時年少氣盛,各自倔強,誰也不肯低頭,誰也不愿被人左右,如今想來,確是欠了思量。
屋內靜謐無聲,連她的呼吸也幾不可聞。
“晚青妤?!彼遄闷?,似有許多話想說,也想聽聽她心中所想。
他輕喚一聲,她未有回應,再喚一聲,依舊無聲無息。
她好像睡著了。
他又等了片刻,確定她再無動靜,便收回心思,緩緩闔上雙眼。
這一夜,晚青妤睡得極沉,竟比蕭秋折醒得還晚,連日疲憊,終得一夜安眠。
她醒來時,蕭秋折已端坐桌前,執筆設計橋梁。見她秀發凌亂,懵懂坐起,他唇角微揚,再看她紅潤的臉頰,氣色顯然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