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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活不成,那是他的命數(shù)。你又不欠他什么,即便袖手旁觀,也無人能怪你。”晚青妤聲音微顫,淚水又滑落下來。
血肉之軀,乃父母所賜。這世上,除父母之外,無人值得以命相搏,更何況他們這般關(guān)系,他實在不該如此。
蕭秋折忽而笑了,見她為他落淚,伸手欲為她拭淚,卻發(fā)現(xiàn)左手被紗布裹得嚴(yán)實,動彈不得,只得換了右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低聲道:“哭什么?我又沒死。”
怎能不哭?他險些為救她二哥丟了性命,她落幾滴淚算什么,她怕牽動他的心情,方又笑了笑,道:“你這般,讓我日后如何還你?”
以命相救的恩情,如何還得清?
他望著她,濃墨的眼睛里漸漸化開了,挑了下眉頭道:“還什么?不用你還。”
他說得輕松。
晚青妤從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放入他掌心,開口帶著懊悔:“這是我在觀音廟求來的平安符,早知如此,我就該早些去祈福,或許你與二哥便不會受傷。”
提及觀音廟,蕭秋折沉默片刻,隨即用下巴點(diǎn)了下桌上的一盤蜜橘,道:“我想吃那個,你剝給我。”
晚青妤聞言,急忙起身,端來蜜橘,細(xì)細(xì)剝開,見他手不便,便將橘瓣遞至他唇邊。
蕭秋折見她親自喂來,本來抬起的右手又放下,眸中如春風(fēng)拂過,動了動唇,略帶緊地張開了口。
晚青妤將橘瓣送入他口中,收回手時,耳尖已染上緋紅。
橘子入口,甜到心坎里。
“還要。”他又張了張口。
她又剝了一瓣,再次喂入他口中。他細(xì)細(xì)咀嚼,忽而想起蕭芮曾與他說過的話,明明是極甜的橘子,卻莫名泛起了酸意。
他突然問:“那日在觀音廟,你們遇見了付鈺書。你……可也為他求了平安符?”
手里還握著她送的平安符,他不顧手臂疼痛,傾身湊近她一些。
他……
都傷成這樣了,竟還惦記著付鈺書。
第24章
“那你想讓誰為你更衣?……
房間內(nèi)藥香濃郁,窗扉緊閉,透不進(jìn)一絲風(fēng),連光線也顯得格外黯淡。
晚青妤見他忽然靠近,不禁微微一怔,眼睫如蝶翼般輕顫。她嗅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藥香的獨(dú)特氣息,他總是如此與眾不同,無論是那身清冷的氣質(zhì),還是他周
身縈繞的氛圍,總讓她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心中泛起一絲慌亂。
她忙起身,朝窗邊走去,聲音輕若游絲:“未曾為他求平安符,只求了我們一家的,還有你一個。”
除了家人,她心中再無其他牽掛。
還未等她觸及窗欞,蕭秋折便道:“別開窗,這樣挺好。”
封閉的空間,反倒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晚青妤停下,轉(zhuǎn)過身來,眸中泛紅,唇瓣干裂,顯露出憔悴。
“在太醫(yī)院未曾好好用膳?怎的瘦了這許多?”蕭秋折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
晚青妤重新走回床邊,抬手拭了拭眼角,苦澀一笑:“哪有心思用膳。”
這幾日,她心緒起伏不定,或許是因二哥與蕭秋折接連昏迷不醒,令她心驚膽戰(zhàn)。又或許是想起父親與大哥去世后,晚家日漸衰敗,如今更是舉步維艱。她心中滿是酸楚與惶恐,更恨自己無力扭轉(zhuǎn)局面。看著眼前之人因二哥傷重至此,愧疚之情更是難以言表。
她強(qiáng)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轉(zhuǎn)身走到桌前,輕聲問道:“可覺口渴?我給你倒杯茶。”
蕭秋折望著她微微顫抖的背影,知她又落了淚。晚青妤是一個心思細(xì)膩且又多愁善感的人,幾年前從她寫給他的信中,他就出來了。
那一張張被淚水浸濕的信箋,字字句句皆透露出她內(nèi)心的熾熱情感。
此刻她落淚,他也隱隱有些開心,至少她的淚水中,有幾分是為他而流,哪怕只是出于愧疚。
“嗯,想喝。”他輕聲應(yīng)道,“太醫(yī)說我明日便可回親王府,屆時會有太醫(yī)隨行。這段時日,我怕是只能在家中靜養(yǎng)。”
這般情形,他應(yīng)該什么也做不了,需得有人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