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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子一死,此事確實麻煩了。晚青妤向來是個明事理之人,此事上雖然蕭秋折擅自做主令她不悅,但他的出發點卻是好的。
身旁的枝葉伸至肩頭,她順手摘下一朵桃花苞,湊到鼻尖聞了聞,輕聲問了一句:“方才,那碗紅棗粥可是你讓廚房做的?”
還未綻放的花苞香味更濃,染得她指尖皆是芬芳。
蕭秋折看向她捏花的手,白嫩修長,如玉一般,目光漸漸移到她比花兒還要好看的臉頰上,動了動唇,“嗯”了一聲。
晚青妤將手中的花苞扔到他手里,動身往翠玉軒走去,語音比之前溫和了許多:“我餓了,想喝,你讓廚房再給我做一碗。”
她言罷,背影便融入了夜色中。
蕭秋折手中拿著她扔來的桃花苞,也湊到鼻尖聞了聞,花苞水嫩,香氣襲人。
半晌,他才又“嗯”了一聲,也不知她是否聽清。
晚青妤回到翠玉軒后,先去看望了晚青桁,而后便回了偏房歇息,待她洗漱完畢歸來,紅棗粥已經送來了,還多了一份桃花糕,紅棗
粥熱氣騰騰,香甜可口,喝下后肚子暖暖的。
翌日,天色未明,蕭秋折便已離開親王府,腳步匆匆,直往京中陸臨所經營的酒樓——臻味閣。
此樓地處繁華,人來人往,生意極為興隆。
一間客房中,八仙桌上鋪展著一幅詳盡的地圖,旁邊放著一把略顯斑駁的月牙刀。
此刻,身著一襲紅衣的陸臨正俯身立于桌旁,目光緊緊鎖定在地圖之上,修長的手指在起伏的山丘間游走,似在尋覓著什么。
蕭秋折推門而入,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可是有了確切的線索?”
陸臨聞聲抬頭,見蕭秋折神色匆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是真上心了,天還沒亮就趕了過來。”
蕭秋折無暇顧及他的調侃,幾步跨至桌前,目光緊隨陸臨的手指落在地圖上:“我一向起得早。”
而后拿起那把月牙刀,細細端詳之下,只見刀柄之上,隱約鐫刻著一個“龍”字,雖已斑駁,卻仍依稀可辨。
他驚喜道:“這正是晚青堯的月牙刀,昔年皇家賽馬,我與晚青堯皆入圍決賽,幾經角逐,他終拔得頭籌,贏得了皇上這把刻有‘龍’字的月牙刀。他生前,此刀從不離身,你是從何而得?”
憶及當年賽馬,陸臨因貪戀棗樹之果,不慎跌落,傷了腿腳,未能參與。而那棗樹,恰是晚青妤外祖母喬家老宅里的那棵,此事他至今記憶猶新。
陸臨與蕭秋折,乃表親之誼,面貌間有幾分相似,然氣質迥異。陸臨英姿勃發,即便年逾二旬,猶帶少年之氣,且性情開朗,言談風趣。
他輕點地圖上標記之處,回道:“這把刀是于賀州尋得,然太保大人與晚青堯卻斃命于荊州,兩地相隔甚遠,其中必有蹊蹺。”
一年前,晚青堯剛被賜婚不久,冬夜中,有人來報,說晚青堯之父晚崇所查的一樁案件有了新的進展,兇手在荊州慘遭殺害,死狀凄慘,眼珠被挖,頭顱被斬,更查出此人與當地官員勾結。晚崇受命前往調查,晚青堯心系父安,攜護衛同行,未料甫至荊州,便遭不測,命喪黃泉。
此等親赴之地,本是常事,晚青堯又武藝高強,晚家亦無仇敵,誰料竟遭此橫禍。
當時此事轟動朝野,皇家遣人徹查,卻一無所獲。蕭秋折亦不遺余力,卻同樣無果。
二人死因離奇,全身無傷,唯脖頸處有細微針眼,難以斷定其致死之因。
蕭秋折曾疑,此乃是一個巨大陰謀,自他與晚青妤成婚之前,晚家便已屢遭不順。
窗外晨曦初現,屋內燭光搖曳,映得蕭秋折側臉橙紅一片,他凝視地圖“賀州”之地,指尖輕點,神色凝重:“速遣人手,賀州每一寸土地皆需詳查,務必盡快。”
陸臨以竹簽撥弄燈芯,眼皮微動,難以置信地驚呼道:“盡快是多快?此事棘手,當年皇家傾力調查都未果,你攬下此事便罷,何必逼我?”
陸臨因顧家三郎之死深受牽連,蕭秋折曾出面相助,他本以為兄弟情深,不料蕭秋折竟要他調查晚青妤父兄之死,且只給三月期限。
蕭秋折扔下月牙刀,動了動眉梢,回應道:“三月足矣,若非朝中事務纏身,我無暇分身,又何須勞煩于你?”
陸臨斜睨于他:“無暇分身?昔日你難得歸家,如今晚青妤歸來,你便寸步難離了?”
誠然如是,自晚青妤歸返以來,蕭秋折每日必歸府邸,乃至午間亦抽暇返家一探。
陸臨身為蕭秋折的表兄,自幼相伴,蕭秋折與晚青妤之事,他十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