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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他將晚青桁接到親王府,可曾問過她的意思?
晚青妤沒有回晚青桁,轉身向膳廳走去。
她生氣了。
或是因為他擅自將晚青桁帶來。
或是因為他提到了付鈺書。
“姐姐生氣了?”晚青桁看向蕭秋折,方才晚青妤那一眼,他看得真切,“生你的氣?”
晚青桁對自家姐姐自是了解,卻不明白蕭秋折幫了他們這么多,姐姐為何還要如此對他。
蕭秋折心知肚明,晚青妤確實生他的氣了,她一直不提娘家人,顯然是在防備他,或是與付鈺書達成了某種約定。那日付鈺書在山間小院待了許久,足夠與晚青妤商議出如何解救晚青禾的辦法。
蕭秋折未答晚青桁,只是指了指膳廳的方向,轉身前行。
晚青桁察覺氣氛不對,忽覺自己方才失言,但姐姐此時確實不該再與付鈺書有所往來。
他望著二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站在原地撓了撓頭。
“疑惑了吧?”方齊突然湊上來,揚眉笑道:“這倆人一向如此,夫妻不像夫妻,陌生人又不像陌生人,別扭得很。”
晚青桁問道:“那我姐為何回來?她當初離開,不就是因為不想與姐夫在一起嗎?如今回來,難道是為了付鈺書?”
說完,他又搖頭:“不對,即便為了付鈺書,她也不該住進親王府。”
方齊知他疑惑,但有些事不便多說,只得嘆道:“別糾結了,他們自會處理。日后,你在他們面前不提付鈺書便是。走,我帶你去用飯。”
“青桁弟弟今年多大了?”
“十六。”
“聽說你琴藝了得。”
“嗯。”
“能否為我彈一曲?”
“不能。”
“……”
晚青妤
草草吃了幾口便離席而去,連蕭秋折特意讓廚子為她準備的紅棗粥也未動一口。
蕭秋折亦無甚胃口,盯著那碗粥片刻,起身離開了膳廳。
晚青妤出去后,命下人為晚青桁在翠玉軒收拾了一間客房,又吩咐人準備生活用品。一切安排妥當后,她回到偏房,喝了杯熱茶,再出門時,正巧碰上蕭秋折。
二人駐足門前,彼此對視一眼,皆未言語。
玉兒一整晚都惦記著去見太妃的事,生怕二人忘記。此時夜已深,二人卻仍無動身之意。玉兒不愿晚青妤在太妃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硬著頭皮提醒道:“小姐,姑爺,太妃想必還未歇息,你們現在可要過去?”
晚青妤并未忘記此事,回道:“現在就去。”
他說完快步朝門外走。
玉兒未跟上,看了看蕭秋折,蕭秋折神色不明地出了門。
去太妃院里的路上,二人一路未言。
管事嬤嬤早已候在月洞門前,見二人前后腳轉過影壁,忙福身道:“公子與少夫人可算來了,太妃今夜飲了三盞云霧茶,連《妙法蓮華經》都抄完兩卷了。”
蕭秋折漫應一聲,與晚青妤并肩進了太妃的房間。
“可算舍得來了?”紫檀雕花榻上傳來玉石相擊般的笑聲。太妃斜倚著云錦軟枕,鬢邊銜珠點翠鳳簪映著窗外疏影,將眼尾細紋都鍍上層金邊。見二人跪下行禮,她搭著鎏金鶴頭杖緩緩直起身,織金馬面裙擺掃過青玉磚時帶起一陣檀香,緩聲道:“湊近些,老身這昏花眼竟辨不清模樣了。”
二人依言上前。
太妃微微瞇起眼,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二人,雖臉色難看,但二人容貌俊秀,風姿綽約,倒也算得上天造地設的一對。
只是沒出來有什么感情在,不過,為了子嗣,沒有感情也無妨,感情嘛,總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太妃心中篤定,緩步走近二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游移:“這些年,秋折一直忙于公務,從未閑過,但忙來忙去,終究是為了外人,自己的終身大事,卻從未上過心。”
她頓了頓,見他們依舊神色冷淡,心中不由得一嘆,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人這一生,總離不開一個‘情’字。無論是何種情,皆是支撐人前行的力量。祖母活了幾十年,也算看透了些人生。你們也不小了,想必也明白如何生活才能不負走這人間一遭。”
太妃字字如針,晚青妤與蕭秋折靜靜聽著,仿佛兩尊雕像般佇立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