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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溪連聲應是,馬上打了一盆水給陶妃洗臉,萬分小心地洗凈擦干,陶妃膽戰心驚地一照鏡子,臉上赫然出現一個血紅的印子。原來樂安把陶妃的臉戳破流血了,現在露出了嫩肉,火辣辣地疼。
女子的一張臉最為重要,何況是皇帝的妃子,在后宮佳麗三千中,沒有好容顏根本就入不了皇帝的眼。
現在她的臉毀了,如果留了疤痕,相當于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都沒了,陶妃要瘋了!
第65章 女子
陶妃是愛美的人, 她咬牙切齒把硯臺里的墨汁全都潑在了樂安的頭上,然后趕快回去叫了太醫為她診治,太醫開了藥, 內服加外抹,讓陶妃靜養。
她焦急地問太醫自己的臉會不會留疤, 太醫模棱兩可, 安慰她只要修養的好, 是有可能恢復如初的。她不傻, 聽出了太醫不敢說的話, 臉上抹了藥, 她左看右看, 心里窩著一團火, 氣得隨手拿起東西就摔,屋內“砰砰,砰砰”的聲音一直不絕于耳。
碎片滿地, 宮人全都不敢靠近, 她摔累了, 拿起一塊紗巾戴上,遮住臉上的傷痕,但是那滿面冰霜色隔著紗巾都看得清清楚楚。
“隨我去梅花園, 我要把那個賤人碎尸萬段!”她銀牙碎咬,晚溪低了頭, 慶幸自己是陶妃心腹, 沒有得罪過主子, 要不然她的下場估計也得跟那個樂安一樣。
到了梅花園,她本來想狠狠掌摑樂安,但見他的臉腫的不成樣子,她怕臟了自己的手,想抓他的頭發,又看到了那臟污的墨汁,她十分嫌棄,看著樂安無處下手,她心里的火發不出去,突然看到樂安的纖細手指,想到剛剛他就是用這雙手戳傷了她的臉,害她破了相,陶妃怒不可遏,大聲道:“去給我鐵鉗和刀子來。”
很快就有太監將鐵鉗和刀子放在木盤中,托著到了陶妃面前,陶妃拿起了刀子,看了一下。這是一把特殊的刀子,木制的手柄上箍住了一條極薄的刀片,刀片大概半寸寬,有著微圓的弧度,她把手上的錦帕往刀片上一放一拉,錦帕立馬斷成兩截。
她滿意地笑了,拿著刀片看向樂安,她一步一步地接近,樂安在她說要刀片跟鐵鉗的時候就心生不安了,她不怕死,如果現在死了能夠穿回去,她會毫不猶豫。
可是她怕疼啊,之前在家的時候,打個針她都要磨磨唧唧,藏東藏西,就是不想去打那個預防針,總是被她媽媽揪出來,按著結結實實動不了,她才不得不認命地挨那一針。
現在看著陶妃拿著那個一看就很鋒利的小刀子,冷笑著慢慢靠近,她只覺全身血液都凍住了,肌肉緊繃繃的,她不知道陶妃會怎么對付她,這種未知的恐懼讓她想掙扎,想要逃。
陶妃一看樂安害怕了,臉上閃過一抹得色,她抓起樂安的手,聲音充滿了施虐的快意:“害怕了,放松點,應該待會兒你會更加恐懼的。”
她說完,緊緊捏住樂安的大拇指,樂安瘋狂地想甩開她,一個太監立馬將樂安的手緊緊抓住,只留下一個大拇指給陶妃。
陶妃莞爾一笑,手上刀子對準樂安的指甲縫處,用力一插——
“啊!!!”
震耳欲聾的慘叫穿云裂石,一輪半月烏蒙蒙的,似是不忍再聞,悄悄隱入了云間。有從梅花園附近經過的宮人心神一震,不知何處發來的慘呼,鬼哭狼嚎一般,他們冷汗直流,生恐是惡鬼作祟,行色匆匆離開這里。
樂安大口大口地喘氣,手指鉆心一樣疼痛,鮮血不住地流下,地上很快被洇濕了一小片。她額上汗水打濕了細碎的烏發,墨汁暈染,將她的臉斑駁成了一副拙劣的山水畫。
她怒視著陶妃,不知道人怎么能惡毒成這個樣子。
“喲,這就快受不住了,精彩的還在后頭呢。”陶妃無視掉她的目光,將刀子放回到木盤里,把鐵鉗拿了起來,那鐵鉗頭雕刻成虎頭是形狀,鉗頭張開,就像老虎的血盆大口,隨時會給人以致命一擊。
“你不是會用這雙手給皇上夾菜嗎?不是用這雙手給皇上喂涼瓜,喂酥梨嗎?還會破我是相,讓我沒辦法見人,現在只能蒙著這么一塊破布,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現在就毀了你這雙手,讓你以后都用不了手!”
話音一落,陶妃用鐵鉗夾住樂安的拇指指甲,樂安下意識一抖,陶妃冷笑一聲,雙手合攏,狠狠往外一拔。旁邊的太監宮女都將頭撇向一邊,不忍心看,樂安的指甲被硬生生地整個拔了下來,痛到失聲,她已經叫不出來。陶妃興奮地看著鐵鉗,上面有一片完整的指甲,帶著新鮮的血肉。
把拇指指甲放在木盆里,她再拿起小刀看樂安時,樂安已經痛暈過去了。
“這樣就暈了,太無趣了。”陶妃放下小刀,晚溪扶著她道:“娘娘,還要繼續嗎?”
“不,他把我害成了這樣,怎么能一次性拔光,這樣豈不是太便宜了他,我要每天拔掉一個他的指甲,慢慢折磨他,這樣才能讓我出氣。”陶妃的回答讓晚溪不寒而栗,咽了下口水,她沒有再說話。
陶妃累了,畢竟親自處罰樂安,也費了她不少的心神,手上還沾著血,她也想快點回去,沐浴一番。再不看樂安一眼,她趾高氣揚,步履輕快地回了麗安宮。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出去了,屋里靜悄悄的,偶爾有蟋蟀在角落里,戚戚蛐蛐地叫幾聲,月亮此時又出來,月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照在樂安身上,像是母親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給她披上了一件薄紗。
衛君庭回來了!
快馬加鞭,連夜趕路,他想見樂安的心逼得他不想耽誤半分時間,終于在破曉時分進了皇城,他風塵仆仆地回到正源宮,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樂安,奇怪地是沒有找到,他也不急,樂安有時會去御馬監,他也習慣了她的偶爾不在。
稍微洗漱了一番,換了衣服,等了一陣,發現樂安還是沒有回來,他立馬派人去了御馬監,才知道樂安并沒有在那里。
正源宮里的其他宮人也說沒有見到樂安,再讓他們回憶一番,有人說好像是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看到樂安了,他這時便著急起來,一天一夜,樂安會去哪里?
上朝的時候到了,他不能耽誤太久,沒讓趙巍跟去,他吩咐他趕快去找樂安,趙巍看著衛君庭坐上步輦去大殿,自己趕緊去找樂安。
樂安現在可是皇上的心頭好,這次出去,時間那么趕,皇上還抽空去了街市,帶了很多民間小吃,他一看就知道是給樂安的,能讓皇上出宮還惦記著的,樂安可是頭一份,連宮里的娘娘也比不上。
皇宮那么大,找個人不容易,況且還不能大張旗鼓,驚動其他宮里的貴人和太后,但趙巍可是宮里的人精,做到大總管這個位子,這個自然難不到他。
先從正源宮找,再發散到周圍,重點找一下樂安最常去的地方,御馬監也要重新找一遍。吩咐下去,半天的功夫就找了個遍,然而結果讓趙巍失望了,愣是沒有找到樂安。
這么一個大活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正源宮里最后一個見到樂安的人,只知道他當時提著食盒出去,不過再沒見到他回來過。
提著食盒,應該是去看什么人?樂安在宮里人緣一向不錯,但是說到跟他特別熟的好像沒幾個,趙巍想了下,樂安一開始是從更鼓房升到了御馬監,既然御馬監的人沒有看到他,是不是他去了更鼓房呢?
他立馬讓人把更鼓房的二人叫過來,這邊還沒找到人,皇帝已經下朝了,趙巍暗道壞了,皇上肯定要不高興了。
衛君庭上朝時有些心不在焉,底下的大臣好幾次說話,他都有些恍惚,李將軍跟周尚書面面相覷,還以為皇上是在憂慮國事。
下了朝后,兩人還有事要奏,衛君庭留下這二人,在偏殿里說了一下貪污案的進展,此番暗查,衛君庭已經掌握了這件大案的核心人物,還有一些重要的物證,現在只等著那只老狐貍露出馬腳,他就可以一擊即中,進而順藤摸瓜,把這批國之蛀蟲一網打盡。
密談之后,衛君庭便迫不及待地往回趕了,到了正源宮,一看趙巍的苦瓜臉,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樂安呢?”他一瞅屋內,還是無人。
趙巍忙跟上道:“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依舊沒有找到他人。有人看到他提著食盒離開正源宮,奴才就猜測他會不會去了更鼓房,已經派人去叫更鼓房的人了。”
高偉跟寶栗子很快來了,比趙巍預想得還要快,一進來,他們便跪下給皇上行禮。衛君庭見到他二人,直接問道:“樂安去過更鼓房嗎?”
“回皇上,樂安的確來過,是前天申時左右,他提著食盒來找奴才,奴才們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樂安看天不早,就提出要回來。我們送他出了門,然后就去忙了,這些天就再沒見過他了。”寶栗子把那天樂安來的事詳細說了一下,他也是趙巍派人去叫他,他才知道樂安不見的。
“再沒有見過他了?”衛君庭重復問了句。
寶栗子點頭稱是,高偉眼珠一轉,看著衛君庭似有話說。
“皇上,”高偉從袖籠里掏出一物,往上一舉道,“奴才們雖然沒有再見到樂安,但是卻在蓮花池邊發現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