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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掏了掏袖籠,“沒有。”
緊接著又翻了翻腰上的褡褳,“也沒有。”
全身上下都拍了一遍,她看著他們道:“搜完了,看到了吧,我身上沒有陶妃娘娘的手串。”
本來以為這樣就行了,誰知道那太監冷笑一聲道:“你當我們傻的,還有一個地方沒搜。”
“喂,你們不要太過分了。”樂安抿嘴,瞪著他們。
那太監將手一伸,旁邊的太監把食盒遞上,他掂了一掂,里面發出“呼啦呼啦”東西碰撞的聲音。
樂安皺眉,她記得食盒除了兩個小耳挖之外沒有其他東西,而且剛剛被那個太監一撞,她還沒找到,這里面應該是空無一物的。
那太監把食盒一打開,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贓物就在此,你還有什么話說?”
樂安上前探頭一瞧,傻了眼:食盒中間赫然出現一條碧綠色的手串!
第63章 冰磚
“這不是我的東西。”樂安連忙說道。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的東西, 這是陶妃娘娘的珍愛之物,你卻偷了它,想將它據為己有, 來人,快將他拿下, 押到麗安宮, 聽候娘娘發落。”他一聲令下, 兩個太監一左一右把樂安架了起來。
“放開我, 我沒偷, 我不知道這手串怎么會在食盒里, ”樂安被牢牢抓住, 突然想起剛剛撞倒她的太監, 這個食盒一路上除了自己就只有他碰了,她大聲說到,“剛才有個太監撞了我, 他往那邊跑了, 一定是他放進把珠串放進食盒里的, 你們要找的人是他。”
“哼,不要再強詞奪理,我見多了你這樣嘴硬的人, 先把你帶到了陶妃娘娘的面前再說。”他說完拿出一團布來,塞進樂安的嘴里, 樂安嗚嗚地抗議, 但是反被他瞪了一眼。兩個太監押著樂安向前, 樂安手臂被反壓在身后,雙手被綁住,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跟著他們。
很快到了麗安宮,樂安還沒站穩,就被身后的太監狠狠一推,雙膝一軟,她的頭砰的一下撞到了桌案上,額頭登時就起了一個大包。
她疼得眼中含淚,歪倒在地上,面前突然出現了紫色的裙邊,往上一瞧,濃妝艷抹,梳著驚鵠髻的陶妃正冷眼看著她。
“嘖嘖,瞧著這小眼神,可憐巴巴的,再配上這么一張臉,還真是楚楚動人,讓人心生憐惜呢。”陶妃陰陽怪氣,樂安聽著就覺得不對,如果是要抓賊,這陶妃怎么不關心她的碧璽珠串,反倒是一直瞧自己,不是說那東西是她的心愛之物,她都找的快急瘋了嗎?
“娘娘,奴才們奉命捉賊,幸不辱命,把這偷東西的賊給找到了,您的碧璽珠串就是被他偷的,贓物就在他提的食盒里找到的。”高個子太監把樂安的食盒擺在地上,蓋在打開,碧璽珠串靜靜地躺在里面,碧綠圓潤,顆顆喜人。
晚溪將碧璽珠串拿起來,雙手遞給陶妃,陶妃接過,仔細察看后道:“嗯,的確是我的碧璽珠,你們做得好,每個人都有賞。”
“謝謝陶妃娘娘。”幾個人跪下謝恩,樂安一看,這不行啊,審都不審,看到珠串就定了她的罪,她是被冤枉的呀。
她坐直站起來,想走到陶妃面前,兩個太監立馬又上前把她抓住,晚溪擋在陶妃的面前,樂安眉頭緊皺,口中嗚咽有聲,陶妃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揮退晚溪,她道:“看起來你有話要說,那說說看。”
樂安手被綁住,胳膊被抓著,最重要的是,嘴里還塞了一團破布,怎么說話。
而陶妃顯然知道她不能開口,以扇掩面,她故作吃驚:“呀,我忘了你開不了口了,咯咯咯……”她笑得花枝亂顫,樂安無語地看著她 ,看來這個陶妃是以作弄人為樂。
“喏,那我發個善心。”她示意了一下,晚溪粗魯地將她口中的破布胡亂扯了下來,動作之猛,差點把樂安的牙都給掰掉了。
“陶妃娘娘,奴才真的沒有偷這碧璽珠串,奴才一直呆在正源宮里,就是今天也只是去過更鼓房,更鼓房的高偉可以給我作證,奴才根本沒有來過麗安宮,怎么會偷娘娘的碧璽珠呢?”口中異物一去除,樂安立馬解釋道。
“哦,這可就怪了,這食盒是提的吧?”陶妃一本正經問道。
“這食盒的確是奴才提著的,但是珠串不是奴才偷的。”樂安強調說。
“可是這碧璽珠串就是在你這食盒里找到的,你作何解釋?”陶妃盯著她瞧,樂安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這個奴才也很疑惑,娘娘,這食盒一直是奴才提著的,但是在蓮花池邊,有一個太監撞倒了奴才,他還把食盒從地上撿起來給奴才,然后這幾個公公一檢查就在這里面發現了碧璽珠串。奴才想那個太監很有可能就是娘娘要找的人,娘娘,奴才說的話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謊話。”
“空口無憑,他們又沒有見到人,你讓我怎么相信你,或許那個人就是你的同伙呢?現在事情敗露,所以你才想把所有的事推到你同伙的身上,是不是?”陶妃慢條斯理,對于樂安所說的事故意曲解。
樂安心急如焚,突然她想起來那個太監手上的痣,便急忙說道:“娘娘,我想起來了,那個太監手上有顆痣,棕黑色的,就在手背上正中間,你派人按照這個特征去找,一定能找到。到時候你就知道奴才所言不虛,不是賊了。”
陶妃眸中精光一閃,剛才的慵懶一掃而光,她朝高個子太監看了一眼,那太監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你是想說我冤枉你了?放肆!”陶妃突然大怒,手指樂安,她疾言厲色,“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狡辯,看來不吃點苦頭,你是不會承認的了。來人,給我掌嘴。”
怎么解釋都不聽,樂安又氣又急,眼睜睜看著晚溪嘴角含笑,摩拳擦掌,她大喊道:“娘娘,奴才真的不是賊,你難道要屈打成招嗎?”
“閉嘴,”晚溪一個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樂安的臉上,啪地一聲脆響,聽起來就疼,“娘娘那么英明,怎么會冤枉你,敢對娘娘不敬,就讓我來教訓教訓你。”
樂安再沒來得及說話,晚溪的巴掌一個勁地落下,她左右開弓,一時間屋內只有打耳光的聲音,特別響亮,“啪啪啪,啪!”
陶妃悠閑地喝著茶,旁邊的宮女剝了葡萄,她吃了一個,葡萄果肉香甜,汁水又多,把籽吐在小盂里,她擦了擦手,聽著屋里的啪啪聲,心情愉悅得緊。
這種情形在麗安宮里慣常見到,太監宮女都快快要麻木了,但是看著樂安一張白白嫩嫩的臉變得血紅腫脹,口涎伴著血水流下,他們還是心生同情,對陶妃的懼意更甚。
“好了,先停下來吧。”晚溪聞言停了下來,站在一邊,讓陶妃能夠清楚地看到樂安的慘狀。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剛剛她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拼命打的,但是這個太監還不開口求饒,真是賤胚子,害得她的手都疼了。
陶妃手搭在玫瑰椅一邊,自有宮女用錦帕將她的手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她抬起眼簾看了樂安一眼,這一眼讓她吃了一驚。
白凈的面皮現在通紅一片,臉上縱橫交疊都是腫脹起來的手指印,整個臉就像泡在水里的饅頭,比之前大了許多,鼻頭紅紅,鮮血順著鼻孔流下來,嘴角破裂,口中牙齒染上了血水,成了紅色,雙眼垂下,無精打采,這個小太監不再是明眸皓齒,輕盈柔美的模樣。
呵,這是誰啊?面前這個面目全非,奇丑無比的人,真的是剛剛那個跟她犟嘴的樂安嗎?
“嘖嘖嘖,好可憐,晚溪,你說你下手怎么也不輕一點,打壞了這張臉,他還怎么去勾人?”陶妃口中嘖嘖有聲,晚溪順著她道:“奴婢只恨沒能再多打幾巴掌,好讓他長長記性,但是他嘴硬,還是不承認怎么辦?”
“嘴硬?我這里別的沒有,多得是治嘴硬的法子。小太監,你現在承認自己偷了東西,就能少受些罪,我把你交給慎刑司,他們頂多打你一頓,不會再受其他苦,怎么樣?”陶妃誘惑樂安招供,樂安被扇得耳朵嗡嗡作響,腦袋昏昏沉沉的,但是還是聽清了陶妃說的話。
她頭低著睜開眼,斜著看了陶妃一眼緩慢卻堅決地道:“我沒偷。”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她跟在皇上身邊,難道不知道嗎?
進去里面的人沒罪都會脫一層皮,如果她承認自己偷了陶妃的東西,再被押進去,那還能有命嗎?
“呦,你這嘴難道還是鐵齒銅牙不成?”被樂安的態度惹惱了,陶妃怒喝道,“難不成你還想讓皇上來救你?哼,別做夢了,你偷了我的東西,人贓并獲,皇上就是來了也是會站在我這邊。你一個太監,只有被處罰的份兒。”
她突然又看到了樂安腰間懸掛的翡翠扳指,怒目圓睜,她上去就把那綠色宮絳狠狠一拽,翡翠扳指到了她的手上,“你有什么資格帶著這個翡翠扳指,一個卑賤的小人,一個閹人!死不悔改,我看你還是受的教訓不夠,晚溪!”
“奴婢在,去把宮里的冰磚拿來,好好讓這個小太監享受一下。”陶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射出毒辣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