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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情想拜托您,可以見個面嗎?”桐宮玲說。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您知道我已經不在保安公司干了嗎?”
“知道,我問過公司了。”
“這么說來,這件事和工作無關啦?”
“不,和工作有關。詳情我們見面時再談,總之,是希望您保護一個人?!?
“保護……”他不由得攥緊了話筒。
“怎么樣?可以見個面嗎?”
“好的。去哪兒見面比較好呢?學校嗎?”
“嗯,您要是能到大學來一趟,就幫了我大忙了?!?
桐宮玲提出了建議會面的日期和時間,武尾答應下來,又商量了些細節,便掛斷了電話。
武尾捏緊了拳頭。有工作上門固然值得高興,但在他心中高唱著的,卻是“保護”這個詞。
當警察的時候,武尾基本上都在警備課工作。由于他體格健壯,又有柔道三段的功夫在身,經常被委派些保護要人的工作。張開自己的身體,守護旁人的生命,這份工作強烈地刺激了他的使命感和正義感。他甚至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天職,有那么一段時期,他還認真地夢想過成為一名安全警察(security police)。
和保安公司簽約,也是出于這樣一種希望:不僅僅是當個保安人員,還想接下守護什么的任務,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保衛某個人。而事實上,他也的確負責過不少這樣的工作。一聽到海外著名藝術家訪日的消息,他就手心發癢,想著是不是又有任務要輪到自己了。
他用力彎曲右臂,用左手握住凸起的肌肉。
還是得鍛煉啊,武尾想。
開明大學是一所著名的綜合性學府,理學部尤其優秀,出過不少卓有建樹的研究人員。桐宮玲就是這所大學的人。
武尾是在兩年前見到她的。她委托武尾的公司把某樣東西從東京送到紐約去,確切地說,是護送攜帶這樣東西的人。公司派出了包括武尾在內的三名保安人員。
那東西似乎放在一個小皮包里,對皮包里的內容,委托人并未多加說明。攜帶皮包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桐宮玲與他同行,負責照顧他。
武尾等人和他們一起到了成田機場,隨后,只有武尾一人和他們一同前往紐約。到了紐約,把中年男子交給等候在那里的人之后,兩人便馬上動身返回日本。雖然是一起返回,但因為桐宮玲坐的是商務艙,武尾坐的是經濟艙,兩人在飛機上并未交談。在成田機場與她道別后,武尾就回了公司,報告任務完成。
那之后,他再也沒有見過桐宮玲。這次她為什么要把委托交給已經不在保安公司工作的自己,武尾心里一點譜都沒有。
到了約好的那一天,武尾穿上西裝,前往開明大學。原本邋里邋遢的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理發店也是昨天剛剛去過,看上去精神百倍。
到了校門口,武尾一邊看著莊嚴肅穆的門柱,一邊給桐宮玲打電話。
她馬上接起了電話,說這就過來接他,讓他在那兒等著。
武尾站在大門旁邊,望著學生們進進出出。這些學生都是一副聰敏的模樣,帶著自信滿滿的表情。或許還有一點“舍我其誰”的自負。
沒多久,一輛轎車就停在了武尾身邊,駕駛室的車窗降了下來?!拔湮蚕壬?。”
武尾對開車的那個女人還有印象。容長臉,高鼻梁,是個美女。他邊打招呼邊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桐宮玲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
“您好像沒什么變化呢?!?
“您太客氣了?!?
“太好了,這下我就放心了?!蓖m玲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眼角微微有些下垂,看上去總像有些惺忪似的,但微睜的眼眸里藏著冷澈的光,似乎在觀察對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武尾就感覺到她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
“請上車?!彼f,“要帶您去的地方,離這兒還有段距離?!?
“好的?!?
武尾繞到副駕駛一側,打開車門,上了車。
桐宮玲穿著一身黑色褲裝,修長的腿踩在油門踏板上。
“您聯系我,讓我小小地吃了一驚呢?!?
聽了武尾的話,她揚了揚下巴?!拔蚁胍彩??!?
“為什么是我?”
她停頓了一拍:“詳細情況待會再說?!北憷^續開車了。
明白,武尾回答。
轎車開了十分鐘左右,來到一棟白得不自然的建筑物前面。入口處掛著一塊牌子:“獨立行政法人 數理學研究所”。
武尾下了車,在桐宮玲引導下走進樓內。大廳里有一扇安全門。她說了聲“給”,遞過一張通行證,似乎是訪客用的。通行證用帶子吊著,武尾便把它掛在了脖子上。
穿過安全門,來到走廊上。桐宮玲終于在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她敲了敲門,屋內有個粗啞的男聲應道:“請進?!?
桐宮玲推開門,說:“武尾先生到了。”
“請他進來。”
她用目光敦促武尾進屋。武尾說著“打擾了”,走進了房間。
這似乎是一間會議室。幾張沙發環繞著一張巨大的桌子。
坐在正中的男人站了起來,他看上去和武尾差不多年紀,只是體格全然不同。男人身形瘦小,下巴尖削。最不一樣的是神態,理智而聰敏。武尾想,和他一比,自己的臉或許就跟大猩猩差不多吧。
男人走過來,定睛把武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后,問道:“數值下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