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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決在木木寵物醫院和林澤家兩點一線窩了一個禮拜,期間總共拆了六十顆公貓蛋,可見木木寵物醫院生意紅紅火火。
周天,他脫離這禮拜兩點一線路徑,第一次去第三個目的地。
出門前把許宇峰給的衣服穿上了,新衣服全是褶,“許先生”有小弟搶著給熨衣服,現在只有個林澤,看不過去搭了把手,還嘟嘟囔囔訓他啥也不會。
火葬場在郊區,打車過去六十塊錢。
他到得不算早,許宇峰一行人已經提前等在大廳里。
許宇峰指著屋里擺在玻璃盒里的一個骨灰盒,問老板:“這個多少錢?”
玻璃盒下邊貼了價簽,這屋暗,許宇峰老花眼,估計沒看見。
價簽上寫的三千五,老板看了看一屋子穿制服的,說:“給八百吧。”
“謝謝。”許宇峰說。
老板把盒子從玻璃外盒里掏出來,許知決伸手接住。
這一屋子里確實屬許宇峰挑的盒子最好看,老木有股相當好聞的香味,上邊還鑲了幾片貝殼。
康子那人平時就花里胡哨,小手表、大金鏈、翡翠戒指、亮片t恤,指定能喜歡這盒兒。
往里走,發現呂教授也來了,許知決乍一看沒敢認,他上學時呂教授是白頭發的,現在全黑了,容光煥發的。
不愧是表情研究學專家,看見許知決發愣,呂教授抬手把腦袋上假發摘了,露出光潔明亮的光頭,然后又戴上,脫帽致意似的。
“禿成地中海,不好看,我媳婦給我全剃了?!眳谓淌谡f。
“您葬禮時候再來就……噗!”正經話說一半,腦子里不斷重播呂教授脫帽致意,非常不合時宜地笑出聲。
整個火葬場就他一個人在笑,周圍路過的全瞪著震驚的眼睛盯他。
康子上學時獨來獨往,沒什么朋友,在果敢攢下的朋友都在看守所里等著判。
“許警官,”呂教授看著許知決這身制服,豎了豎大拇指,“真精神啊?!?
第一次有人叫他許警官,他幻想過無次數,聽見別人叫他“許警官”,他會高興成什么樣。
可他現在除了慌里慌張,什么感覺都沒有。
配么,你。他問自己。
火化機停下,骨殖推出來,許知決戴上白手套,撿康子的骨頭。
他經驗比較豐富,他爸他媽的骨頭也都是他一根一根撿的。
挑好看成型的骨頭,然后用專業工具碾碎,把碾出來的骨灰裝盒里,就行了。
今天火化的人不少,旁邊都是撿骨頭的,許知決拎著康子的髕骨,上下看了看:“你挺健康啊,骨頭這么白。”
情緒涌上來,怕眼淚滴康子骨頭上給人家腌咸了,趕忙兒仰頭望著天緩了緩。
裝上盒之后,暫時存放在殯儀館。許宇峰告訴他,不能馬上進烈士陵園下葬,碑還沒刻,刻碑的師傅周一上班。
許知決沒多想,存完盒子,踩著鵝卵石幽靜石子路往出走,迎面遇上好幾個白襯衫。
白襯衫是警監,和他叔許宇峰一個級別,整個省能扒拉出來的白襯衫基本全在他眼前了。
“請問誰是袁懷瑾的親友?”打頭的白襯衫慈眉善目地問。
許知決正納悶,看見許宇峰一個踏步攔在那白襯衫面前:“別這時候說?!?
“說什么?”許知決隱隱有預感,一把扯回他叔。
他叔不回答,他不自覺吼起來:“說什么!”
白襯衫不怕他要咬人的架勢,仍是慈眉善目,一步沒往后退:“袁懷瑾同志的撫恤金按最高標準,補助金慰問金也會到位……”
“您直說?!?許知決打斷他,幾乎要燒沒內臟的焦躁讓他沒耐心聽鋪墊。
“袁懷瑾同志吸毒,在園區傷害涉詐嫌疑人導致嫌疑人傷殘,嚴重違紀違法?!卑滓r衫說,“很遺憾,他無法獲得烈士稱號?!?
周圍鴉雀無聲,有幾只喜鵲跑到火葬場老槐樹樹梢兒上,沒心沒肺地“喳喳喳喳”。
許知決猛地回過頭,盯著他叔:“康子進不了烈士陵園?”
他叔沒說話,前頭的白襯衫把話接過去:“袁懷瑾家里的老人我們會每月去拜訪,住房到時會有分配,子女未來升學還會有特殊優待……”
“我去你媽的,他是孤兒!”許知決吼起來。
又只剩下喜鵲“喳喳喳喳喳喳喳喳”,這幾只喜鵲是不是缺心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