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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偏偏當著呂教授的面兒。
你學生犧牲但當不了烈士,你學生吸毒,你學生打人。
他叔撈住他胳膊,厲聲呵斥:“許還真,你要干什么!”
他回頭看了許宇峰一眼:“我不干了。”
許宇峰皺了皺眉:“阿珍……”
“我不干了!聽不見嗎,我不干了!”許知決摘下警帽,塞到他叔手里,扭頭就走。
“嗡嗡——”
手機貼著耳朵振,路遇一個蹬腿坐起來,醒得太急,頭唰地疼起來。
拾起枕頭邊的手機,一看許叔來電,趕忙兒接了:“許叔?”
“哎,阿珍有沒有去找你啊?”許叔問。
“沒,”路遇定了定神,“出什么事了叔?”
許叔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許知決的戰友犧牲,到因為違紀評不上烈士,再到沒瞞住許知決,許知決在殯儀館跑了。
光是聽著,路遇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許叔嘆了口氣:“我讓以前處得好的小兄弟幫著我找找,你不用著急,阿珍這么大的人肯定不會有什么事,我就是擔心他一個人待著難受。”
“我明白。”路遇說。
一股飯菜味兒飄過來,一時間忘了身在何處,看見了身上紫色毛毯,才想起來這是食堂雜物室的值班床,大力帶來的折疊床。
他半夜下班實在困得不能自理,栽在大力的折疊床,打算先瞇一會兒再回家,沒想到一覺瞇過去了,要不是許叔電話,說不定睡到什么時候。
出電視臺,掃了個共享電動車,滿城亂逛——找許知決。
美食城門口的牛肉面面館,沒開門;小王燒烤,沒開門;酒吧街,一條街都沒開門;賭石街,全被貼封條了。
找得饑腸轆轆,想起黃條子肯定在家餓瘋了,先回家喂個貓。
先還電動車,馬路對面開小額借貸的賴四沖出來把他攔住。
“小路啊。”賴四神神叨叨開口。
路遇沒搭理他,掃碼付款,還車。
“你爸那事兒,你想開點,”賴四執著地站他身后說話,“我打聽了,判不了太久。”
路遇瞥了他一眼。
“對了,”賴四又說,“那天跟我打撲克,就是玩跑得快那個,那小子得是骨干級別……要吃槍子了吧?”
路遇看了一會兒賴四,最后什么話沒說,扭頭走了。
“揚氣什么呀,我看你還能傍誰!”賴四不裝了,在他身后狗急跳墻。
他家門口有個穿警服的男人,在扒拉他家門口的空花盆,低著頭,挺認真地扒拉花盆。
路遇杵對面看了足足半分鐘,沒見這人抬起腦袋。
一禮拜之前,隔著警盾和特警看過這人一眼,亂哄哄的也沒看清楚,何況他爸路金龍還在押送隊伍里。
路遇掏出手機,給許叔回了電話。
“叔,我在門口撿著他了,你不用擔心。”
“哎,那就好。”許叔沒多說一個字,掛斷電話。
路遇打完電話,還是沒影響到村路對面的許知決,他嘆為觀止,揣起手機,走到許知決面前:“五塊錢買的,扒拉碎你得賠啊。”
許知決噌地縮回手,抬頭看著他,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搞得路遇也跟著小慌。
好在許知決沒讓他慌太久,抬起手揪住他的手指,晃了晃。
路遇半蹲下來,摸了摸許知決身上制服肩線,退開兩步,左左右右認認真真看許知決:“好帥。”
許知決側著頭,咳了一聲。
難得看見許知決不好意思。
“就是頭發有點亂。”路遇說。
“戴帽子壓的。”許知決回答。
“帽子呢?”路遇問。
“給我叔了。”許知決看著他,忽然指了指自己,“我,警察,不是壞人。”
路遇點了點頭,過了片刻,看著許知決,又用力點點頭。
“警察。”許知決又說了一遍,“我,不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