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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天碩挨了罵,攥方向盤的手背也凸成雞爪子:“你后來也打回來了,你下手比我們重多了!你都是拿字典拍人,老疼了……而且咱們的事,其實是你不好。”
路遇笑了:“我怎么不好了?”
“我不是次次都找茬吧?”梅天碩嗓門大起來,“你媽病了之后,我是不是有一次沒帶人,跟你好好說的話!讓你帶你媽去旅游,別心疼錢,我好好說話,你邦一下照我鼻梁就是一拳!我他媽現在鼻梁都往左歪!”
路遇看了一眼梅天碩鼻子,好像確實有點往左歪。
他想起來了,有梅天碩說的這么一茬。只不過這兩句話全扎在他肺管子上,比罵他還難聽。
旅游是需要走路、需要拍照、需要坐車的體力活。鳳鳳是肺癌,喘氣深點就疼,屋里走一圈都費勁的人,去哪兒旅游。
再者,沒錢啊,借來的錢除了醫院繳費,剩下的都投短視頻平臺,推廣找路金龍的視頻。
但梅天碩確實沒錯,梅天碩不知道他家里啥樣,單論這句,只是單純的提議,甚至還帶著善意。
路遇沒說話,忽然就想到他的阿真哥哥。
阿真哥哥的父母,阿真哥哥的貓,一場報復,全沒了,他這些年得多難受啊?
難受。
真難受。
許知決捏了捏鼻梁,盯著手里的身份證,然后看了看跪在園區院兒里水泥地上,被五花大綁、蒙眼睛、塞嘴巴的……房宵。
是的,房宵。
許知決低頭看著房宵的身份證,照片有一種花了錢的高清感,不是常見的灰頭土臉。
“身份證號110打頭,首都身份證,許先生。”打手說。
“我不瞎。”許知決說。
打手站到一邊。
房宵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對他的聲音作出反應。
許知決捏著房宵身份證,繞過房宵,一腳踹在那蛇頭肚子上!
蛇頭跪下沒起來,朝許知決磕了一個頭:“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他在蓮市工作,沒想到會是首都身份證!”
園區不收首都身份證的人,皇城根兒底下,隨便哪個人,說不定家里認識什么官員,園區生存下去的必要條件是低調,能不惹這些大背景的人就不惹,害了哪位公子,得不償失。
“許先生,這人殺了嗎?”打手又問。
許知決抬腳照打手胸口踹過去,打手直接被他踹飛,爬起來和蛇頭跪成一排。
他半蹲下來,扯掉蒙住房宵眼睛的布條,薅出塞房宵嘴里的毛巾。
房宵還算鎮定,也聽出來是他,語速很快地說:“這是誤會!我不是要到這!我要去五百公里外的瓦城,去看項目,那邊的咖啡園在種阿拉比卡和羅布斯塔的雜交種,不信你聯系羅先生,羅先生沒等到我肯定會找,我手機上有羅先生號碼……”
許知決嘆了口氣,放下房宵身份證,拿起房宵手機,打開微信。
這位羅先生還是房宵主動在群聊里加上的,給房宵發了很多咖啡園照片,交流過少許專業咖啡豆知識,剩下的基本都是情緒價值,只要房宵一說話,羅先生就給予高度肯定,并聲稱從來沒遇到過房宵這么懂行的人。
“這個號?”許知決把手機屏幕翻轉,亮在房宵面前。
“對,”房宵點頭,“這是羅先生號碼!”
許知決打過去,電話沒響完,身后樓門里跑出來一個年輕人,拿著響鈴的手機,跑到許知決面前站定,先鞠了九十度的躬,然后聲音洪亮地說:“許先生,您找我?”
“昨天開單了?”許知決問。
“報告許先生,是個人單,姓房,他說要過來找我,我已經對接給物流部門,好久沒開這樣的簡易單!”年輕人說。
“回去干活兒。”許知決招了招手。
年輕人原樣跑了回去。
“會游泳嗎?”許知決看著房宵問。
可能是“簡易單”這幾個字侮辱性太強,房宵瞪著眼睛發愣,沒聽見他說話。
許知決抬起手,不算重地扇了房宵一耳光:“游泳,會嗎?”
房宵脆弱的腦袋被打偏,偏著定了一會兒,轉回頭:“會。”
會游泳,挺好,百麻煩之中稍微給他省了點事兒,不用繞遠走另一條路,倒不是懶,另一條穿深山,里邊毒蟲子多,許知決被咬過一次,腿上腫了膝蓋那么大一個包。
路走了一小半,房宵突然抽冷子回頭猛推許知決一把——山上這兩天就下雨,地上全是泥巴,不推他他都走得將將沒摔。
這一推,許知決直接坐地上了,幸好沒坐石頭上,不過這條牛仔褲得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