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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是睡著了,輪到他睡不著了。
許知決吸了一口嘴邊的煙,看著煙頭乍亮的火光。
賭石街還有那一趟酒吧被不被端倒是無所謂,這點產業根本不夠大老板看的,現在只能算情懷。以前賭石炒最熱那段,炒到百萬的大石頭一點兒不愁大頭鬼,靠賭石產業篩一堆賭瘋了的賭鬼,稍微一釣,賭鬼自動樂意進園區干活,現在沒落不少,生意半死不拉活。大老板突然說最近風聲緊,把他們這些骨干散到各個小攤子,躲一陣兒。
說是說挺好聽,但一個販了十幾年毒、攢夠錢當上山頭小軍閥,又在內戰沾光得了大半個緬北的人,哪兒那么容易相信人。
許知決咬著煙,拉開抽屜,掏出自己買的劣質貓玩偶。
把開膠的黑眼珠摁住貼回去,拽過煙灰缸橫在貓玩偶面前,然后從煙盒里又掏出三根煙,點著了。
一邊唾棄自己,一邊認認真真舉著三根煙拜了拜玩偶,然后立在煙灰缸里讓它們繼續燒。
“有個小孩跟我說,給貓供個香火,貓能修煉成仙。”許知決盯著玩偶,“讓我爸媽投胎去,你再跟我待一陣兒吧。”
他以前是特別左的無神論者,自從爸媽被人撞死,他就開始信輪回了。
兇手撞死他爹媽之后,可能為了炫耀有大把富余時間,把寵物包里的布偶貓也掏出來,活剝了皮。
兇手在他爹媽頭七那天被他叔逮住,開庭時,兇手一直在笑,笑出一口黑牙。
他叔說執行死刑時,這人也齜著牙嘿嘿笑。
他總能想到兇手笑的樣,導致仇報了兇手伏法也咬牙切齒,埋怨他叔。道理都懂,他叔只有他爸媽一對親人,所以毒販報復到他爸媽頭上,但就是怨他叔。
“嗡—嗡——”
手機震起來。
不是他兜里這部,是抽屜里那部防追蹤。
只響了一聲,他拉開抽屜,手機就自動停下來,沒打算讓他接。
第7章 6我又不是被槍斃了
賭石片子剪下來十多分鐘,路遇在剪輯室泡了三天。
正常民生新聞,誰家養豬合作社為村里創收,哪個商場開業,或者黃金周假期各景區游客多么多之類的新聞,一般都是一分多鐘的小片,畫面講究沒那么多,手快的,調好同期聲對好字幕上好人名條,二十分鐘就能搞定,賭石片子這樣的調查新聞快趕上人物專題長度了。
片子播了。
真的沒給他算績效,宋主編說,因為是采訪任務是路遇實習期接的,所以沒法兒給他算績效。
行吧,挺能給電視臺省錢。
但片子把他的名字署在了第一位。
平常記者拍出稍微亮眼點的片子,宋致仁都得把自己名字署上,這種容易被混混報復打爆頭的新聞,宋致仁倒是不往上湊了。
好在第一個月工資好歹發下來了,底薪加績效一共四千五。
有錢就行,有錢真高興,有錢能使鬼推磨!
四千五不夠雇鬼,鬼不能干吧?
一下班直奔木木寵物醫院,還是只有林醫生在,趕忙兒把黃條子的手術費還上了。
路遇不傻,知道林醫生基本只收了他耗材費用。要是林醫生給做的手術,他說啥也得把錢給夠數兒,不能占林醫生便宜,可占許知決便宜吧,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薅羊毛就得可一只羊身上薅!
離開木木寵物醫院,到大力打工的奶茶店等她。
說好一發工資就連著三天請大力吃好吃的。
大力晚上十點下班,想吃炸雞。
倆人到金拱門吃了一頓炸雞,消消食,又回夜市上吃了第二頓炸雞。
對比之下,感覺還是夜市用了一晚上的油比較香。
路遇吃飽喝足,掏出濕巾擦干凈油手,喝了一罐可樂溜縫兒。
趁大力吐槽以前工作的酒吧,說起那些管事的流氓一個個多么能惹事,路遇順勢問:“你之前跟我說,許知決是山那邊來的,誰跟你說的?”
“都這么說啊。”大力回答。
“他不是山那邊的,他是母牛村的,本地人。”路遇說。
“你咋知道?”大力問。
“他后來……幫過我幾次,人不錯。”路遇特意避開沒說許知決救過黃條子,一上來就說救命之恩得嚇大力一跳,以后慢慢說吧,畢竟和大力隔著信息差,大力只知道決哥把他揍好慘。
“人不錯?”大力果然瞪起眼睛,沉默一小會兒,不知想到哪,換上一臉嚴肅,小聲說,“路遇,咋回事?我就忙這一個月,你就讓人騙財騙色了?”
路遇差點把可樂吐出來:“你想啥咧,姐,沒有,啥都沒有。”喝了半天可樂,沒忍住補充說明,“再說他當時打我,是怕那個鐵公雞把我送到大斌手上。他手上有準的,你不跟我一起去的醫院嘛,沒把我打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