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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開始操作,從劍突下刀,沿腹中線切開皮膚,依次分離肌肉、脂肪和腹膜。
劉通判小聲問王府尹:“大人,他真的會解剖?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王府尹露出“你問我,我問誰”的表情,低聲道:“別管這些,趕緊結案,別再生事了。”和結案相比,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不重要。
沒有牽開器,無法擴張、固定切口。裘智本想讓周仵作幫下忙,回頭一看,他已經躲到了角落里,其他人也都離得八丈遠,只有朱永賢和聞游站在一旁。
裘智感覺這群人的反應有些過激了,畢竟人都死了,手術過程中不會出血,也不會發生意外。
李甲肚子里藏有贓銀只是裘智的推測,朱永賢卻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裘智判斷失誤,影響心上人神探的聲名。
朱永賢看裘智下刀,緊張地心跳加速,手心直冒汗。
聞游見朱永賢臉色凝重,誤以為他受不了血腥場面,試探著提議:“王爺,要不咱倆出去等?”
朱永賢心里正不痛快呢,聞游這話無異于火上澆油。他沉下臉,陰陽怪氣道:“你要不跟這好好看,要不躺解剖臺上自己體驗,二選一。”
聞游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多說,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裘智不好意思坑朋友,只能指揮聞游干活:“你過來幫我把切口撐開,不然看不到內臟,沒法下刀。”
聞游早就被裘智的操作嚇得魂飛魄散,剛才看對方用手不停地撕扯李甲腹部肌肉,就已經快嚇瘋了。此刻聽到這話,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朱永賢氣得直跳腳,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廢物!沒用的東西。”
可惜聞游已經人事不省,朱永賢罵得再兇,他也聽不到了。
裘智轉念一想,李甲已經死了,活干的糙點,并無大礙。就算對方投訴也是去找閻王,想和自己算賬,還得等個幾十年呢,先顧眼前事吧。
他一手撐開切口,一手下刀,折騰了半天,總算將胃切開,從里面取出五錠銀子,加起來約莫二十兩。
看到銀子,朱永賢終于松了口氣,忙叫黃承奉打水給裘智洗手。
“不著急。”裘智擺擺手,“等我縫好再說。”
他將切口縫合,才走到水盆旁洗手。
朱永賢一把摟住他的肩,大聲夸道:“你太厲害了,能文能武,開刀、推理樣樣精通!”
裘智一矮身,甩開朱永賢的手:“你離我遠點,我身上全是污漬,別沾你身上。”
朱永賢毫不在意,湊過去笑道:“我不嫌棄,你怕什么?”
王仲先沒想到裘智真會驗尸,不知他從哪學來的這個本領,剖尸可不是他們這些圣人子弟該干的事。他不好當眾教育裘智,只默默遞來一條手巾,暗下決心回去后再好好與裘智聊聊。
這時,聞游悠悠醒來,他不敢睜眼,生怕朱永賢或裘智再折騰自己。聽了半晌,發現驗尸似乎已經結束了,才小心翼翼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裘智懶得理會聞游,而是轉身低聲問朱永賢:“你覺得兇手是先從四兒那兒聽說杜十娘和孫富、李甲之間的糾葛,設計好整個計劃后,處心積慮認識地謝月朗?還是先結識謝月朗,再找的四兒?”
朱永賢不在意這些,替他披上外衣,說道:“別想了,我看你臉色不好,估計累著了。我送你回家。”隨即轉向王府尹等人,吩咐道:“物證都找到了,該分析的也分析了,你們盡快抓到兇手吧。”
裘智補充道:“可以重點調查一下,有誰跟四兒走得比較近。”
那天圍觀打架的學生不過五人,還有兩個連謝月朗的面都見不到,最終的嫌疑人只有三名。如今線索已捋清,順天府要是連這個都查不出來,真和吃干飯的沒區別了。
而且他感覺兇手大概沒料到自己會橫插一杠子,如今多做多錯,已露出不少破綻。抓到他,不過是這幾天的事了。
王府尹不由唉聲嘆氣,真兇最終還得靠自己篩查,如果出了問題,朱永賢肯定只背和裘智有關的鍋。
裘智正被朱永賢拉著往外走,忽然想起一事,又補充道:“對了,兇手沒帶走匕首,而是留在了現場,應該是有他的用意。想通這點,沒準能進一步鎖定兇手。”
兇手連殺八人,目標明確,這次殺死四兒顯然是為了找個替死鬼。如果推測沒錯,對方不大可能再動手了,只能靠現有的證據抽絲剝繭,因此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