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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智繼續道:“更重要的是,死者的索溝沒有呈現提空現象。若是自縊,死者依靠自身重量,索套在下頜處受力最大,因此該處縊溝最深,而脖子兩側及耳后縊溝會逐漸變淺(注2)。”
朱永賢湊近尸體,仔細觀察了一下,說道:“他的勒痕深淺一致。”
裘智見他并不害怕尸體,微微有些驚訝。朱永賢看到裘智詫異的小表情,不禁十分得意,其實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過不愿當著心上人的面露怯,所以表現得十分淡定。
裘智解釋道:“如果是被人勒死,頸部受力均勻,所以勒痕深淺一致。”
周仵作脫口而出:“洗冤錄上沒記載這條。”
朱永賢瞥了他一眼,皺眉道:“以專家說得為準,你快記下來,現在有這么一條了。”
周仵作心中雖有些不服,卻不敢再爭辯,只得悻悻作罷。
裘智接著說道:“還有一點值得注意,死者體型偏胖,如果突然懸空,會對頸椎造成極大的拉力,可能導致第一至第四節頸椎脫位。我剛才檢查過死者的頸椎,未發現任何脫位或骨折的痕跡。”
朱永賢不住地點頭,稱贊道:“分析得太好了,不愧是學霸。”
王府尹雖不明白“學霸”一詞具體含義,不過大概猜到朱永賢的意思。他不確定裘智分析的是否正確,就算裘智說得對,仵作知識和學霸根本不沾邊,可見朱永賢的心偏得厲害。
白承奉也這么覺得,裘智要是學霸,周仵作都能考狀元了。
第12章
裘智回頭問朱永賢:“東西找到了嗎?”
朱永賢搖頭道:“沒找到遺書,肯定不是自殺。”
劉通判嘀咕道:“四兒一個雜役,根本不認字,怎么寫遺書?”
他見周仵作默認了裘智的說法,而且也覺得四兒沒有能力殺這么多人,大概率是兇手的替罪羊,但有些話不吐不快。
黃承奉看朱永賢自從認識了裘智,對其言聽計從,自己反而退了一射之地,心里不是滋味,不免想看對方出丑,大聲道:“屋里什么都沒找到,沒有銀子。”
朱永賢聞言,回頭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如刀,看得黃承奉心中一凜。
趙推官補充道:“剛才搜查了整個院子,并未發現銀兩。搜身時,大家身上只有零散銅錢,并無大額整銀。”
兇手嘴角浮現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暗道:哼,早料到你們會搜查,銀子藏在你們永遠想不到的地方。
李守中實在忍不住插了句嘴:“就當四兒是兇手,結案算了。”
他已經明白了兇手的意圖,將這樁案子推到四兒身上,然后就此收手。既然兇手不可能再犯案了,稀里糊涂地結案也沒什么不好。萬一抓不到兇手,自己這個祭酒肯定要被牽連。
朱永賢臉色一沉,冷聲道:“平白誣陷好人,你也配為人師表?”
李守中身子一顫,低下頭不敢再言,心中懊惱自己一時利令智昏,忘了燕王還在場。
裘智微一沉吟,道:“我知道銀子藏哪了。”
此言一出,兇手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眼神變得陰郁晦暗。他本能地感覺到,裘智絕非虛張聲勢,八成是真的識破了自己的手法。兇手暗自暗惱,當初不該一念之差,將王仲先牽扯進來。
裘智帶著眾人回到李甲死亡的現場。他蹲下身,仔細檢查李甲的唇周后,起身道:“他嘴唇以及口腔內有傷痕,并且沒有生活反應。唇周的痕跡和臉上的尸斑,都是死后形成的。”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這傷痕與銀子之間的關系。
裘智緩緩道:“其實我一開始見到尸體時,就覺得奇怪。之前孫富的尸體是躺在地上,這一次李甲卻坐在椅子上,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朱永賢湊上前,假裝聞了聞,點頭附和:“確實有。”
白承奉心中暗暗稱奇:王爺,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
朱永賢并未聞出什么特別的味道,依然感覺是普通的尸臭,但裘智自己的人,必須要給他撐住了場子。
“這是香油的味道。兇手將銀子塞進李甲口中,用香油潤滑,使銀子滑入胃中。如此一來,不開膛破肚,誰也發現不了。他讓李甲坐在椅子上,就是為了方便操作。”
說罷,他伸手在李甲的頸部按了幾下,觸手沒有異物感,于是道:“銀子應該已經進入胃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