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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豪挑了挑眉,“thankyou。對了,想不想回九龍城看看?難得三個人都得閑。”
“走吧,我開車。”許暮川即刻答應,帶二人上了車。
和aura chord limited簽約的那兩年多,他們偶爾會被何生或是黃生帶來香港見一些專業的制作人,或是集中排練。排練的地方就在九龍城一棟工業大廈里,那里有幾間公司租用的band房供他們使用。
夜晚的九龍城非常熱鬧,街邊有不少大小排檔,許暮川開著車兜了好幾個圈,終于等到有人把車開走,他將車停在了路邊車位。
熄火下車,飄香飯味在冷空氣中飄蕩,許暮川兩手插兜,看著滿街亮著燈的飯店,不禁說:“有點餓,要先吃點東西嗎?”
“先吃一點暖暖。”林子豪搓了搓手,哈一口氣,“怎么感覺突然降溫了,剛剛碼頭那邊都不如現在冷。”
時鶴穿得比較多,瞧著林子豪要風度不要溫度,為了busking的時候顯得比較帥氣,只穿了一件衛衣,當下冷得打顫,時鶴索性脫下夾克,遞給他:“你別感冒了。”
林子豪滿懷感激地接下,毫不客氣穿上黑色的棉夾克,走在兩個人之前,時鶴身旁的許暮川清咳一下,道:“我也覺得很冷。”
時鶴捏住自己的外套,拉鏈拉緊了,嘀咕道:“我的衣服你穿不下。”
“沒關系。”許暮川說著,忽而伸手拽了一下時鶴的胳膊,手臂交疊,挽住了時鶴,“這樣就不冷。”
“你這樣……”許暮川比時鶴高一點,這個姿勢看起來有一些別扭,但他的手被許暮川牽住放進了對方的口袋,用了點力氣也掙不開,如若要和許暮川吵,前邊的林子豪肯定要問他們發生什么事。
時鶴作罷,手心已經熱得微微滲汗。而且許暮川的手的確是涼的,時鶴只好由他握住取暖。
“吃什么?”許暮川問林子豪,林子豪左顧右盼,說:“想找回以前那家店,你還有印象嗎,一個吃泰國菜的,你說那家的咖喱沒有辣椒,我們都能吃,時鶴也能吃。”
“找找吧,我也沒看見那家。”許暮川道。
時鶴忙說:“不用這么麻煩,隨便哪家都可以,滿街都是泰國菜啊,你們餓了就先進一家吃點吧,我不是很餓。”
九龍城這邊大部分都是泰國菜、泰國小商鋪、泰式按摩店,霓虹燈一盞接一盞。早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香港經濟飛速發展時期,有不少泰國男女到香港來謀生,或是通過結婚嫁過來,或是通過親人帶。來到香港的泰籍人,受語言文化的阻礙,為了生活下去,很多人會選擇開餐廳、雜貨店,做一些易謀生的工作。他們大多選擇住在九龍城,此地靠近啟德機場,來去方便,而且是三不管地帶,沒有簽證的泰籍人可以安心地暫居于此。
到了九十年代,啟德機場廢止,許多本地人搬出,九龍城的泰國人便越來越多,一幾年的時候,這里形成了頗具規模的文化社群,這些泰國店鋪也就留存到了現在,好比海外的唐人街,此地便是香港的小泰國。
林子豪聽時鶴說“隨便”,扭過頭笑說:“那就隨便了?我真的餓了,就這里吧。”
林子豪停下腳步,直接進了一間泰國菜餐廳,狹小的門面,里面倒是每一桌都有人,等一桌人吃完離開,他們才落座。
幾個人點了一些招牌菜,許暮川問給他們記菜名的老板是否知道他們要找的那家店現在在哪。
“哦,已經執笠了。”老板一邊寫一邊說,切換回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這幾年倒閉了十幾家,冬陰功小辣中辣大辣?”
“小辣。”許暮川答著。
林子豪聽說倒閉,很是懊惱:“早知道我自己來吃一次了,那豈不是那家店主的兒子也不在香港了?當時我們還和他們一起唱過歌。”
時鶴喝一口檸檬水:“你說keeree嗎。”
“對,我都忘記他名字了。一個瘦瘦黑黑的小男孩,我記得他不管多冷都穿短袖。”林子豪感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不對,人是物非。”
“物非人非了,說不定keeree還覺得奇怪,為什么band房突然沒了,為什么這幾個哥哥姐姐有天再也不來吃綠咖喱了,他到底是做了一場搖滾樂手的夢,還是真的遇見過發著搖滾樂手夢的那一群人……?”時鶴垂著眼,杯中的絲絮狀的檸檬肉上下漂浮,水質看起來并不澄澈,模糊一團。
坐在他對面的許暮川默默看向他,卻并不搭腔,只有林子豪同他閑扯。
門店人多,廚師不太忙的來,時鶴見還沒上菜,坐在里面有一些焗熱,他起身說:“我去外面給你們買點喝的,想喝什么?”
林子豪道:“都行,我就不出去了,好冷。”
時鶴繞過幾桌食客,聽見身后許暮川叫他名字。
“時鶴。”許暮川說,“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