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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露出思索的神情，他兩根手指捏住自己下巴：“還是很奇怪啊，明明是一個小鄉(xiāng)村里出來的咒靈，為什么感覺他們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比任何人都緊密呢？”

釘崎野薔薇是真的無語了：“明明老師你在那段時間中還告訴我們不要再用看待咒靈的眼光去看待他們……就當(dāng)是另一個乙骨學(xué)長好了，其實和咒靈待在一起的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禪院真希嘆了口氣：“學(xué)長是特例，他的情況太過巧合。我們之所以覺得他沒事，是因為我們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了解他，知道里香與他之間是出于感情不會背叛他。而那位加茂家主，我們對他一點也不了解，換做他是其它的任何身份，我們也一樣會從一開始就懷疑他。這是出自對穩(wěn)定的考慮。而那個咒靈，它是誕生于人對壽盡的恐懼，和對他人生命的貪婪。它吞噬過人，本身就不是好的，又怎么會導(dǎo)致好的結(jié)果？”

五條悟笑了起來：“不理解嗎？不理解就對了！”他說：“能夠被理解的人也沒辦法打敗我。他可能有自己的技巧吧?！?

“還真是輕描淡寫地就將這疑問略過去了?。　眱膳樕弦恢鲁霈F(xiàn)了類似的顏藝表情。

“對了，虎杖你的感覺怎么樣？”五條悟轉(zhuǎn)頭就問病床上的另一個學(xué)生：“被一手掏走了‘愛’，這種經(jīng)歷可沒人擁有過，體驗如何？”

虎杖悠仁沉默了下，“有一瞬間很空，像是過去的那些記憶離得我很遠，但是，當(dāng)老師你提起我爺爺?shù)臅r候，那些曾經(jīng)又立刻涌上我的心頭，我、我又想念我爺爺了……”

“那不就是還行么?！蔽鍡l悟笑瞇瞇地說，他的眼睛藏在兩片圓圓的鏡片后，無人能瞧見其中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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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如潮，凡間為爐。人的情緒便如同這海浪般，翻翻覆覆，總有起伏?！奔用滦姓硖幵谝粋€特殊的區(qū)域內(nèi)，一根鮮艷的紅絲線從他的手中垂落下去，垂入到那無盡的河流當(dāng)中去，他沒有與蒼在一起，而是獨自一人站在這里，目視著這奇妙的景象。在他的面前，一些無形的東西組合成了海洋的形狀，一刻不停地運動著。

“你想要怎么做？”有人問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用人類正面的情緒去做什么嗎？”加茂月行垂眸，神情在此地愈發(fā)模糊，他的身姿高挑，在褪去了消瘦后，整個人有著一種柔韌清雅的氣質(zhì)，他說：“你不覺得很奇怪么？”他側(cè)過頭來：“就沒有人思考過嗎？如果人的負面情緒會凝結(jié)成咒靈，那他們的正面情緒都去哪里了？”

與他對話的人不語。

“這個世界就像是殘缺的，如同裂開的太極，只有黑色的一方，”他將視線轉(zhuǎn)回去道：“人們在這之中生活，只有負面的情緒被采集成咒靈，而咒靈天生就帶有對人類的惡意。這些條例被寫進了世界底層的運行規(guī)則中，并在其中又形成了一個小的病態(tài)的循環(huán)，人越是看不到希望就越絕望，以此來形成一片特殊的孕育咒靈的土壤?！?

“也像是個半成品，只做了一半就端了上來。人類困苦于咒靈的痛苦，但其實歸根究底，都是世界本身的缺陷?！彼f這些話的時候，目光平靜又冷然，像是在敘說著什么本就是真理的知識，他篤定說：“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人類只有有朝一日滅絕了，才能逃脫咒靈的糾纏?！?

他沒有談及咒術(shù)師與普通人之間的不同與矛盾，也沒有苛責(zé)人類這一族群本身的性質(zhì)，而是直接說出——這都是世界出了問題，這句話。

“但你們感覺不到。咒術(shù)師們都察覺不到?！彼f：“在臭物堆中待得久了，就不會覺得這里是臭的了。你們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黑夜之后有白日，工作日后當(dāng)有假日，天與地，日與月，男與女，生與滅，缺了一環(huán)，就是病了。這世間當(dāng)要醫(yī)治?！?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漫長的沉默后，另一人像是終于理解了他的話，開口問道：“你去收集人的正面的情感，是想要在這其中做些什么？你確定你能成功？”

加茂月行低低道：“只是想做，就去嘗試一下。失敗了又如何，又能損失我什么嗎？我難道還是什么救世的類型？”他說完自己都笑了：“我不喜歡背負使命，尤其還是自己憑空臆想出來的使命?！?

聆聽的人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說話。他的觀點和他的心態(tài)，都不是他身邊的人能想出的。但他又覺得他的話是有道理的。他最后的回答也表明了他圓融的心態(tài)。這樣的人，他看待事物的角度是脫離了桎梏的，本身的精神是自洽的，他若是想要做什么事，很少有失敗的。

就算是失敗，他也不會陷入瘋狂。這一點，讓這人感懷頗深，他淡淡道：“我就當(dāng)你說的都是真的好了。反正這個咒術(shù)界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該拿它怎么辦，你樂意搗弄就搗弄。將這些告知我你大概也有自己的用意，我會等著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