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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月行在思考著咒術界的事。這個世界的人并非沒有想過一勞永逸地解決咒靈的存在, 他們也同樣嘗試過使用類似大秘儀之類的東西來限制咒靈的誕生, 天元的結界便是如此這般的產物。但在人類仍在源源不斷產生負面情緒的情況下,他們失敗了,并且從那以后, 就再也沒有什么大的舉措了。
如果他想要在此世達成“黃金成就”, 就必然只能……
五長老跪坐在大廳門前, 在得到應允后, 他恭恭敬敬地拉開身前的木門,跪地叩首道:“大人, 五條家與禪院家的人到訪。”
加茂月行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他狹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冷漠的光,他淡淡啟唇道:“來的人是什么職務?”
五長老沒有抬頭, 在這一年的時間里,他大致已經了解到這位新的家主想要的是什么了。奪了加茂家之后, 他沒有對剩下的人斬盡殺絕,是因為他還需要加茂家的這塊牌子;對剩下的人進行有限度的培養,是因為他需要一些人來幫他處理雜物;一頭栽進加茂家那個龐大無比的文庫中鉆研,進行咒靈體慘無人道的實驗,為的都是探究咒力之本身。
不要看他平日里也會有所微笑,但其實,這是個毫不在意外界,不理會自身以外任何事物,只想排除一切阻礙的……狂人,他的眼中根本看不進自己這群人,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無情者!
所以他才會在那一年里只主持了幾處研究室的建成,在一年后,也根本沒有要將家族中權力收回來的趨勢。而可悲的是,加茂家現在根本離不開他!
想到這里,五長老愈發恭敬,謙恭得近似叩神。一邊的蒼驀然動了動,它邪異的眼神從綢帶下看向這位長老,唇角挑起一抹笑,這一刻,它好似是又見到了昔日那些于它神龕下跪拜乞求的人,它的心中興起了愉悅,笑容加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可惜,五長老未能見到這一幕。
“是五條家的一位長老,和禪院家的一位宿老。”他這么回答。
“那就由你去招待吧。”加茂月行隨意道:“該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會讓蒼時刻注意你那里的,有了爭端也不必擔心,因為也隱瞞不了。咒術界從不迂腐,他們會知道該如何做的。”
“是,家主大人。”五長老未有任何反駁之意。他也知道,咒術界不可能對此沒有異議,但就如同之前,有異見的自會上來反抗,而那時,便會有這位……在前段時間才公布了名姓的“蒼”大人去對擂,失敗了就不會再有言。
而他加茂家,也不是真的完全沒有了對抗的力量。有異議的,他們也會將之竭力壓下去。
這位大人的力量,不只是在那一次侵襲加茂家中有所體現,也是在之前那一次與偷入者的戰斗中有了更多彰示。那位利用他人身份進來的偷入者掌握著不知道多少的術式,五長老從未想過,現在的咒術界里還潛藏著這樣一個神秘強大的人,他一直不顯現人前,是有何目的,這一次潛入加茂家,又是想要對他們做什么?五長老愈思愈膽寒。
但蒼大人最終還是沒有令其逃脫,曾橫亙在他心頭的白骨的囚牢又一次在加茂家上演,歲月遺失的恐懼再一次襲上所有人的心頭。不知其為何發怒的剩余的族人們紛紛跪倒下來,他們不敢有所動作,只能乞求它的憐憫。
那位“隼人”并非是沒有逃走的機會。他比起當日所有的加茂家的人表現的都要好,五長老甚至有種錯覺,他比真正的族中人都要了解他們的秘術。他其實是想要在不損傷顏面的情況下逃走的,但是,仿若是早有預料,它截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而之后,就是另一個層面的戰斗了。五長老和剩下的加茂家的人滿臉駭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個巨大的白骨的球體出現在他們面前,那熟悉的能量流動的形態,讓其不由驚呼出聲:“生得領域!”
“生得領域”是心靈上的能域場,是一種只有咒術師才能展開的頂級的具現化的戰場。在這能量場中,主持的人可獲得極大幅度的能力提升,并且所有施展的術式都會絕對命中。
一介咒靈,也會有“生得領域”么?五長老模模糊糊地想,那不是咒術師才有的能力嗎?為何會出現在咒靈身上,難不成他們咒術界真的要步入末途了?幾次重大的打擊后,五長老的心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消極。
還有,它有這樣的能力,為何不在一年前的戰斗中使出來,還是說……它是在這一年的過程中習得的?這個咒靈居然有這樣的學習速度,并且,在那基礎上更有這般的提升。未來真的有人能是它的對手嗎?五條悟能做到嗎?
五長老心神沉寂下,居然對現今咒術界公認的戰力第一人都有了懷疑。若是五條悟知道了,說不得就要狠狠地嘲諷他一頓。
一段時間之后,這個“生得領域”就在他們的面前慢慢地消弭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里面走出,那個偽裝成加茂族人的偷入者也不見了。月行大人說,這小賊被封鎖進了另一個地方,他或許也能從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在場的所有人一時都有些默然。也是自那時起,五長老便看清了這位新家主表皮下的本質,他是位追尋著無上境界的人,對于底下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在乎——這也是他們的生路。只要不觸怒這一點,做好自己的本職,或許他與其他人,都能在其手下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