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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雨后濕潤的泥土里，滿是馬蹄踏過凌亂的痕跡。不詳?shù)年幵苹\罩在二人心頭。

柏舸一邊在群組里聯(lián)絡(luò)牟彤幾人，看看是否知曉發(fā)生了什么變故，一邊加快速度跟上了沈邈的步伐。

1013的小院被翻了個底朝天，原本的籬笆圍欄也被踩斷了。二人一路進屋，空無一人，餐桌旁的血跡還尚有余溫。

最終，在后院熟悉的大樹旁土坑里，找到了已經(jīng)被砸得稀爛的陶俑碎片，只能從僅剩的部分中辨認(rèn)出柏舸前天晚上才雕好的羊角辮。

杰茜的四肢已經(jīng)被碾成了稀碎的粉灰，只有小指的部分還頑強地勾著松鼠泥雕的一截兒尾巴。

沈邈沉默地蹲下身，將能找到為數(shù)不多的碎片聚攏在一處，身旁的樹洞里忽然傳來了微弱的呼喊。

“討厭鬼……”

沈邈霍然起身，將手伸進洞里仔細摸了一圈，終于在角落中摸到出了杰西。

小泥人的身子也完全不翼而飛了，只剩脖子還連著大半的腦袋，勉強能夠發(fā)聲。

柏舸立刻從地上撈起一捧陶泥想要給他把另外半邊貼上，就見他幾不可察地搖搖頭，“沒用的。”

“我們這些得了病的人，雖然可以通過湯汁保持形態(tài)和活力，但是碎成這樣也活不了啦。”

“他們把爸爸抓走了，要去打王都了。”

“你們能不能，救救爸爸。”

與此同時，組內(nèi)的通訊傳來牟彤接連傳送的消息。

“地方領(lǐng)主集結(jié)在一起。”

“攻城了！”

戰(zhàn)火來得又急又猛，像是蓄謀已久的暗流終于曝曬于陽光之下，片刻便匯集成汪洋。

古堡內(nèi)已然亂作一團。斂財?shù)摹⒖藓暗模擞般裤浚讲胚€在身邊的人可能一轉(zhuǎn)身就會被人流沖散了。

牟彤手中還端著剛剛給國王吃下蘋果派的餐盤，與葛肖龐三人擠在角落里，拉著趙菁的衣袖急道。“是我們觸發(fā)了什么奇怪的條件嗎？之前的考生應(yīng)該沒有遇見過戰(zhàn)亂啊！”

“我覺得不是我們的問題，是這個考場里的積怨太久了！”趙菁努力提高自己的音量才能不被紛雜的人聲淹沒，“教官他們到哪里了！我們下一步做什么！”

“城門之下！馬上到！”葛肖龐感覺自己像個案板上被來回擠壓的面團，只能在縫隙里努力調(diào)出手環(huán)上的消息，發(fā)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我哥說，讓我們想個辦法，去砍樹。”

“要很多很多的樹枝！”

“國王護衛(wèi)隊我可以調(diào)動！”柏舸和沈邈逆著蜂擁逃竄的人流艱難地向古堡前行，“我去找小胖他們匯合！金蘋果的枝條應(yīng)該足夠克制！”

“未必夠！”沈邈閃身從兩個驚慌奔逃的侍女中穿過，眉心緊蹙，“你記不記得，后花園里選擇白雪王子繼承人的時候，有很多各地領(lǐng)主派來的候選人，他們都參與了之后的茶會！”

“茶會上的點心！也有金蘋果的制品！”

曾經(jīng)駝伏過沈邈的白色巨象受了驚，自街中跌跌撞撞穿行而過，擠塌了沿途的房屋店鋪，被反復(fù)踩踏的瓜果在地上流淌著黑色黏膩的湯汁。

柏舸從毫無章法甩動的象鼻下?lián)尦鰜硪粋€險些被卷入的襁褓，將之放回驚慌失措的母親手中，大聲回道。

“畢竟是少數(shù)！”

“你先去解決國王！等我為你篩出那批變異了的人！”

他們在紛嚷的人流里遙遙對視。柏舸將食指和中指并攏，放在面具尾翼上輕觸行了個散漫的禮，吹了個輕快的口哨。

看著不像要上戰(zhàn)場，而像是去耍風(fēng)流。

道路的盡頭，他們分道揚鑣。

刺殺國王的過程異乎尋常的順利，黃金劍削鐵如泥，砍下一截朽木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大殿內(nèi)的祭壇里還燃著祈福的圣火，因為沒有祭品的滋養(yǎng)燒得分外萎靡。沈邈若有所思地盯著它看了片刻，轉(zhuǎn)手將黃金劍丟入其中。

烈火镕金。絢爛的光華在火焰中流淌，在即將凝固之時，沈邈取下了鏡鏈。

攻城的泥人在漫天木質(zhì)的劍雨中紛紛倒地，可很快便有人將異變報給了柏舸。

“他們還能動！”

柏舸從眼前的泥人心口拔出木質(zhì)的箭鏃，在身后的陰影落下前猛地抬手架住了對方的攻勢，反手將箭鏃向來人側(cè)腰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