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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照例點了早餐,卻發現老闆奶奶的右手纏著繃帶。她驚訝問:「怎么回事?」
老闆奶奶苦笑:「昨天油鍋突然爆炸,還好只是燙到,沒大礙。最近這幾天怪事真多,前兩天隔壁公園那尊老雕像也突然碎裂,好像被雷打到似的,新聞還來拍了呢。」
紫慧夢一愣,腦中瞬間浮現那張幾天前自己畫下的畫:碎裂的雕像、濃霧中的街燈、一道像閃電般劈下的光。
她沉默地接過早餐,那溫熱的紙袋在掌心滲出一絲暖意,卻怎么也驅不散指尖的冰涼。
回到住處,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打開電腦查看新聞。
首頁第一條就是:「市中心雕像凌晨疑遭雷擊,碎裂倒塌」。她點進去,影片中被放大的石像臉龐裂痕,竟與她畫中幾乎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從脊椎一路竄上頭皮。
她努力告訴自己,那只是巧合——只是。
但腦海中卻浮現出更多畫面。她的畫冊里,還有一幅畫,是市政廳信封的紅色標章,一張大樓正門封鎖的畫面。
她趕緊拉出抽屜翻找,果然那張畫還在。
半個小時后,信箱里靜靜躺著一封白色信件,上頭赫然印著市政府都市更新調查的紅章。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微微顫抖。那不是夢,也不是預感,是她早就畫出來的。
但更駭人的是,她不記得自己畫過那張畫的瞬間。
她開始回想,那些畫下的瞬間,總在她心神恍惚時出現——像是睡夢中醒來的半夜、像是腦中被一股模糊的意念拉扯著畫下去,甚至不經思考地落筆。
她想起神筆沉睡前那最后的發光,她畫出那道天梯與云端之上的世界。
她還沒選擇要踏上哪一層,卻像已經不小心,從某階滑落下來。
她,可能是畫出了未來。
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場午后雷雨突如其來地降下。
筆靜靜躺在桌角,像在等待。
當她握住它時,那冰涼順著掌心爬上手腕,彷彿有心跳在與她的脈搏同步。
這次,她決定,不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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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如同某種古老的召喚,節奏緊湊、低沉,像是來自某個世界的訊號。
紫慧夢深吸一口氣,筆尖懸于畫紙上方,腦中浮現出清晨新聞的畫面——那場爆炸事故的起點,那張讓她心驚的畫面。
她沒有去思考為什么神筆會畫出預知災難的畫面,也沒有逃避那份即將逼近的真相。她只是開始畫。
那是一幅極其復雜的畫面——
工地的鷹架倒塌、揚起的水泥灰塵、逃竄的人群、孩子遺落的氣球、雨水劃過玻璃窗的曲線,還有那張她無法忘記的臉……那位受傷的年輕工人。
她不是隨意地描繪,而是像從某個高維度觀看整個場景般,描繪出一層又一層的細節。城市的巷弄、懸空的招牌、樓層間破損的防火墻、消防車與救護車的光影交錯,全都逐一現身紙上。
筆尖所至之處,彷彿帶動了空間中的某種力量。
墻角那幾株凋謝的梅花,居然輕輕顫動了一下;畫室里的空氣也變得稠密起來,如同海面將翻涌暴風前的寧靜。
她不清楚這一切是否只是巧合,但她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條與常人不同的路上。
紫慧夢呆望著畫紙,畫中那場災難既真實又模糊,如同記憶與預言重疊交錯。
她看著畫面深處,那個因事故受傷的年輕人,心中浮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衝動——也許,她可以救下這些人。
她緊握神筆,走到畫室窗邊。
窗外雷雨仍在,她彷彿聽見從那支筆中傳來低語:
「你已選擇踏上此路。預言只是開始,真正的力量……在于創造。」
她迅速翻出那本記錄生活速寫的素描簿,從過去幾週所畫的畫中,找出與這次災難畫面有些雷同的幾張。
她發現,那些她以為只是下意識畫出的構圖,竟然彼此有著隱隱的關聯:
同一個轉角街道、同樣的電線桿傾斜角度,甚至是天空中同一片奇異的云紋。
她彷彿進入一種詭異的「時間拼圖」中,這些畫像是一塊塊碎片,而今天這場災難,竟是這一切的「中心點」。
她開始整理,嘗試拼湊出事件發生前后可能的脈絡:
——新聞中的建商過去曾涉及多起偷工減料事件;
——附近的里長多次向市政府反映鷹架松動情況未獲處理;
——那位年輕工人,其實曾在她畫展上默默停留許久。
她記得他站在梅花畫前,看了很久很久。
「這不是單純的災難……這是一場可預防的災難。」
這念頭一閃,她立刻翻出信紙,打算匿名寄出一封警示信給相關單位。
她畫下事故點可能的鷹架結構失衡圖,附上「不愿具名的畫家」身分說明。
并將事故日期與時間點在紙上作了註記與標明,并以銀筆之力對信封上加了時間提前給于的提醒。
她不知道能否改變,但她知道不能再坐視不管。
當她將信封封好那一刻,神筆忽然微微發光,一道銀白色光絲從筆尖延伸至畫紙上。
那一瞬間,畫中煙塵逐漸稀薄,倒塌的鋼構開始重組,像是一種時間倒流的畫面在展開。
畫面最終定格在一個平靜無事的街景。
這一刻,她幾乎不敢相信。
「我……真的能改變未來嗎?」神筆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她。
她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這不是奇蹟。這是神筆的一次明確的提示。
她是否該選擇不再只是夢的記錄者,而是——創造者。
雷雨漸歇,暮色從天邊鋪展。
紫慧夢緩緩地站起身,望向遠方都市的輪廓,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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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天特地走到那棟高樓前。
街道上人來人往,信義區的十字路口閃著巨幅螢幕的廣告光影,柏油路面還留著昨夜雨水的潮濕氣息。咖啡館門口飄著剛烤好的麵包香氣,工地鷹架穩穩當當,沒有任何事故的痕跡。
那位年輕工人正蹲在路邊拆開貨箱,木屑沾滿雙手,活得好好地。
這里曾經爆出火光與尖叫聲,鋼構倒塌如紙牌,新聞的紅色跑馬燈瘋狂閃動……
然而此刻,所有一切都井然如常,甚至連「那天的新聞報導」也彷彿被抹去。她翻遍手機與報紙,都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正當她心中一片空白時,忽有一陣風自高樓之間灌下,捲起人群衣角。
她低頭,赫然發現人行道邊竟靜靜躺著一枚花瓣。
在這片商業大樓環伺的鬧區,玻璃帷幕與led燈墻之間,怎么會飄落一片梅花?
行人們匆匆踩過,沒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仿佛那瓣雪白只是屬于她眼中的幻象。
她伸手將花瓣拾起,觸感清冷,卻真切無比。
腦中突然閃過爺爺曾帶她上山看梅時的畫面,那是她最初握筆、最初描摹的記憶。
心口微微一震——這不是偶然,而像是某種連結被再度喚醒。
神筆靜靜地躺在包中,不再發光,卻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只有她一人,能記得這條被改寫的時間。
她不再多想,邁步回家。
畢竟,母親還在等她吃飯。
只是,那顆詭異的孤獨種子,已深深埋進她的心底——
而它的根系,似乎正悄悄向著某個未知的方向延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