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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該去換衣服了。等等可能還要補錄?!?
她語氣又恢復了冷靜,但離開時,腳步聲比來時輕了些。
留下言芷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有霜霜舔過的濕潤感。
攝影棚停電后的長廊,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有場務在試著重啟配電箱,有副導坐在門邊打電話,大部分人三三兩兩離開原位,整個場域陷入一種模糊而短暫的失序。
江遙正坐在長椅上,手中翻著劇本,神情靜靜。他已換下戲服,只穿著一件深灰色t恤,手臂還帶著劇中的劍鞘護帶。那把用來對戲的假劍,則被隨意橫放在椅子下方。
厲昭一腳踢開門走進來,手里還晃著他那罐未喝完的能量飲料。
「喲,還真坐在這兒沉思人生???」他語氣帶笑,隨意地一屁股坐到江遙旁邊,椅子被他壓得嘎吱一聲。
江遙沒回頭,翻了一頁:「想臺詞?!?
「你啊,每次拍戲就這樣。想臺詞都像要提前預演自己臨終遺言似的?!?
「臺詞是角色的意志,演得像遺言也沒什么不好。」江遙語氣不疾不徐,聲線如常。
厲昭笑出聲:「行吧行吧,顧晏之大將軍你繼續神傷。」
他頓了頓,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開口:
「話說——你當年是真的喜歡她吧?」
江遙翻劇本的手停了一瞬。
「別裝了。言芷?!箙栒芽粗麄饶?,「就那次學院的舞臺劇,明明你拿的是旁白,彩排時卻記了她的全段詞。她一停你就能接?!?
江遙沒說話,指尖沿著劇本邊緣緩緩滑動。
「我記得你當時說,那女孩說臺詞像是用一根線把自己吊著走鋼絲?!箙栒颜Z氣里帶著點懷舊。
「……她是這樣的人?!菇b輕聲說。
「那你怎么現在這么冷淡?」
「戲里戲外不都一樣地捧著她?」厲昭笑笑,「你推薦她進來,大家都知道。連孟導也只是順水推舟?!?
江遙緩緩抬頭,望著鏡子里那張無波的臉,聲音很輕:
「我推她,不是因為她需要機會,是因為她值得說話。」
過了會,他開口:「那如果哪天,這些詞不該她說了呢?」
「你會讓她安靜下來嗎?」
江遙看向他,眼神溫和卻沒有退讓:
「我會讓她自己選擇要不要繼續說。哪怕最后她一句都不說了——我也會幫她保留那段沉默的價值?!?
厲昭看著他,嘴角揚起,像是真笑,又像在冷笑。
「江學長啊……你這人,永遠是風平浪靜的樣子??捎袝r候,浪是從水底捲起來的?!?
江遙沒有回話,兩人之間短暫沉默。
厲昭起身,走了幾步,又停下,背對他說:
厲昭轉頭,眼里忽然有光。
「可你知道嗎——我不一定只是來演沉奕衡的。」
說完這句,他轉身離開,只留下背影消失在逐漸復電的燈光里。
攝影棚外,夜色已深,休息區的燈光卻還沒全熄。
程嫣倚在自助咖啡機旁,身上還穿著走戲的銀邊練習服,外頭隨意罩了件披肩外套。她的嘴角掛著一抹介于倦意與自信之間的笑,似乎剛剛那場停電混亂對她并未造成太大影響。
她等的人,終于從會議室方向出現了。
「聞總。」她語氣柔軟,像剛好經過,又像是精心選過時機。
聞珩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不累?」
「哪能累呀,這才剛開始呢?!顾Φ煤芴?,眼角的光卻冷得清晰,「只是今天棚內情況……真的有些混亂,我是怕會有誰承擔不來?!?
聞珩沒接話,只轉身倒了一杯黑咖啡,動作乾凈俐落。
程嫣也不急,自顧自地接著說:「言芷還年輕,可能還不太適應這樣的臨場狀況。若不是沉姐撐場,我都替導演捏了把汗呢?!?
她語調沒有半分惡意,甚至刻意壓得輕柔,聽起來像是在為團隊著想。
聞珩卻只輕輕「嗯」了一聲,連眉頭都沒抬,像在聽一段不值一提的新聞播報。
「我只是想說,如果劇情需要替補,或者后續有什么需要調整的地方,我一直都在?!钩替躺晕⑾蚯耙徊?,聲音幾不可聞,「對這個角色……我是真的放不下。」
她的語氣變得誠懇,像在陳情,又像在邀請。
聞珩終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厭煩,也沒有欣賞,只有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淡判斷。
「放不下,就演得更好一點?!顾f。
程嫣一愣,還想說什么,聞珩卻已轉身離開,腳步不快,但帶著一種「不需回應」的乾脆。
她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覺地攥緊外套下擺,片刻后才笑了笑,像是無奈,又像是——記住了這場交手的結果。
社交平臺上一條匿名帳號忽然更新一條貼文——
【#某劇組停電現場#】
#突發 #內部混亂 #主演現身
剛剛朋友傳來的消息,據說是拍攝棚突發停電,全組停拍,主創現場交頭接耳……圖中疑似s女星與新人青某走戲過程中因情緒突波「爭戲份」?
【附圖:模糊遠距視角,一左一右兩人站立,棚內燈影搖晃】
那張照片拍得極不清楚,卻剛好將沉若瀾與言芷并立的畫面截在中央,背景模糊、光源斷續,氣氛異常。
短短十分鐘,該貼文便被瘋轉至小道爆料圈、娛記爆料群與數個內部粉絲群。
【“新人踩前輩”、“流量姐怒走現場”、“青闕之爭”】
而真正在場的人——此刻都還不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被帶離了攝影棚,開始流向不可控的世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