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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次爭吵傷人的話都說盡了,簡直像后悔認識她,蕭疏音成熟,能幾天后就沒事人一般地送她進大學。
她卻不成熟,很記仇,憋著一股氣,再也沒辦法粘著蕭疏音說姐姐我好想好想你喔。
大概氣的還有,蕭疏音明明能看出她的冷漠,卻要裝沒事人,與她維持表面和平。
新年一起陪媽媽逛菜市場,演其樂融融的姐妹倆,還要跟她講,群群,你們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也會用牙簽叉起一塊剛切好的臘腸,在媽媽欣慰的目光中,很真摯地喂給她。
“群群,再不吃就涼了。”
換走的那份牛排也被切好,在西餐廳浪漫的燈光下,兩個相對的餐盤被冰冷的氣氛凝結。
誘人的紅色,規(guī)矩的白色。
祁音書看眼對面的人,垂下目光,還是乖乖地不浪費食物,叉起,放進嘴里,食不知味。
從小到大,蕭疏音就話少,這幾年祁音書也不愛主動講話。
每頓飯都吃得像在進行禮儀訓練。
嗡嗡。
她手機又震動。
擦嘴,拿起看,這回不是凌豫箏。
余櫻在群里at她。
【@uhsniyiq群群,我們組小朋友扒到凌經(jīng)理的履歷了,我覺得你不用怕,她肯定不敢隨便動你!】
祁音書皺眉,剛打下一個問號。
江組長搶先發(fā)言:【有什么說法?】
【她去年年初才跳迷多,之前都在默克,聽說是研究生畢業(yè)直接校招進去的,呆了八九年?反正是藥企嘛,論快消行業(yè)專精度,肯定沒有咱群群高啊。】
一組組長冒出來:【/捂臉/上海那個默克啊?聽說福利蠻好的,前景肯定也比在這里強吧,干嘛想不開跑回來?】
江組長:【哈哈哈快消行業(yè)專精度,聽聽就得了,我們這小小的位置說被換就被換,大學生一樣能頂?shù)衾蠁T工。】
余櫻:【江老師你也太悲觀了吧!】
話題立刻從凌經(jīng)理履歷跳到三位組長的憶青春環(huán)節(jié),祁音書想了想,感覺這個話題有她沒她都行,便切出了聊天框。
又一次在預覽窗看見凌豫箏給她發(fā)的定位:【[位置]火味云南】
哦。對。她忘記回凌豫箏了。
但這要回什么比較好。
她癟嘴,眼睛盯著餐盤邊的一串西語刻字思考。
“群群,你今天好像很忙。”蕭疏音笑道,“不會戀愛了吧?”
仿佛神經(jīng)中一條細絲線被手驟然扯緊,祁音書后腦勺麻了一秒,下意識抬頭看對面人的表情。
蕭疏音沒看她,端起高腳杯,抿酒,似是無聊之下的隨口問話。
輸入框光標閃爍。祁音書的拇指不再有動作,手機鎖屏,擺到桌面上:“工作的事。”
“昨晚好像也說是工作的事。”
祁音書知道對面的人看似表情隨和,實際在暗暗逼問她,就好像高中,她圖有趣和同學偷偷翹晚自習。
回家竟碰上放假的姐姐坐客廳里,她不怕翹課被老師知道,被媽媽知道,唯獨怕蕭疏音知道。
估計是不想辜負祁蕓的信任,蕭疏音對她格外上心。當時,也是像這樣,一步一步,平靜的態(tài)度卻逼到她哭著內疚,承認自己沒上晚自習。
可蕭疏音這么聰明。
應該要知道,她所有一切的示好,害怕,內疚,渴望,都純粹源于愛。
沒有愛。
蕭疏音不能拿她怎樣。
“的確是工作的事。”祁音書冷靜說著,冷淡站起身,“我吃好了,領導在附近吃飯,我去打個招呼。”
她作勢要走。
“祁音書。”
終于不再壓著,聲音里又有早晨那顯而易見的情緒。
她便回頭看著生氣的人,二人目光靜靜對了會兒,對方又熄火了,長長嘆口氣,別開臉,提醒她,“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真是讓人堵得慌。
祁音書拎包走出西餐廳,一路越走越快,先前在餐廳里偽裝的淡然也破功,氣沖沖的,結果被一顆小石子絆了一下。
嚇得心跳猛然加速。
往前快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wěn)住,尷尬使她的雙頰發(fā)燙,心底的火氣卻這樣意外地被泄掉了。
“呼——不氣不氣不氣。”身邊沒人,祁音書自個兒嘟囔了幾句,安慰自己。
她心有余悸,特意放慢腳步走向她的車,見塊指甲蓋大小的石頭都要繞兩步,主打一個絕對不要在同樣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順利上車,啟動向外開的時候,祁音書又有點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