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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助理來電。
陳惜言看了一眼熟睡的唐瀲,默默按下接聽鍵,走向陽臺。電話里說今天有個重要的項目需要唐瀲審核,但是現在聯系不到人。
“她今天先不去公司——”
“什么項目,和天盛合作的那個?你交給錢部長……這樣啊,那我待會兒過去。”
陳惜言還沒有說完,一只手蠻橫地搶過她手里的電話,大言不慚地說現在要過去。她轉頭,對上唐瀲刻意討好的笑。
“惜言我得去一趟公司,這個項目很重要,我得親自簽字。簽個字就回來,好不好?”唐瀲拉著陳惜言的衣角,緩緩搖晃。
“我送你去。”陳惜言說。
出租屋距離唐瀲的公司大約是半小時,陳惜言跟在唐瀲身邊,暗自打量著這家公司。花樣公司約占了三層樓,一層展覽區,一層辦公區,還有一層是客戶與公司對接的地方。
唐瀲的辦公室在第二層,她把頭發扎起來,認真看著項目書。陳惜言在一旁站著,目測那個項目書大概有二十多頁,且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唐瀲邊看邊皺眉。
“頭疼嗎?”陳惜言上前,輕輕按著唐瀲的太陽穴。
“是挺疼的,我再堅持堅持就看完了。”唐瀲捏著眉心,愣是熬過了這個項目書。她飛速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筆扔在了一邊,大手一揮:“惜言,不行了我要上天了,回家回家。”
眩暈感越來越強烈,唐瀲面色蒼白,幾乎是走兩步暈一步,陳惜言不敢耽誤,油門一踩去了醫院。
“這么燙要輸液的,你們等著排號。”醫生說道。
盡管唐瀲再怎么抗拒,終究抵不過一生和陳惜言的要挾。護士三下五除二弄好了輸液瓶,陳惜言細心調了調速度,然后坐在唐瀲身邊。
白天的醫院格外吵鬧,生病的孩子看到針頭嚎啕大哭、年輕人滿臉疲憊輸液拿藥,醫生護士來來往往,奔波不停。陽光透過窗子照進醫院,鐵制座椅反射出刺眼的燈光。
眼前此景,莫名熟悉。
“以前是你不肯來醫院,現在是我。”唐瀲顯然也想到了她第一次陪陳惜言來醫院的場景,微微一笑。
陳惜言反駁:“我那時候真的不高,你是硬撐。為什么不喜歡醫院?”
“消毒水味,太重了。”唐瀲拱了拱鼻子,說道。
“可是那時候你陪我待了很久呢。”陳惜言輕輕撫上唐瀲的手,盯著繃帶處出神。那是她第一次生病有人陪著,她永遠也忘不掉。
或許也正是因為那件事,她才格外地依賴著唐瀲,種子不經意間埋下,后來長成了參天大樹。
“那時候你就一個人,我可不忍心。惜言,你昨天說的我炸團子就松口,還作數嗎?”唐瀲忽然問道。
“算,當然。”
陳惜言輕聲說。
唐瀲這場病來勢洶洶,第一天輸完液剛退下去,第二天又燒了上來。不過第二天是三十八度,唐瀲以溫度太低唯由誓死不去醫院輸液,陳惜言抱也抱不動拉又拉不起,只得認命去藥店買了一堆消炎藥退燒藥。
因為唐瀲生病,陳惜言特意從菜市場買回了許多綠色蔬菜。青菜白菜油麥菜,頓頓都是綠油油,唐瀲連吃了兩頓,蒼白的臉蛋都要變成菜色了。
對此她激烈反抗,搶過陳惜言的菜刀滿心歡喜打開冰箱,一捆捆綠色蔬菜笑瞇瞇向她招手。她兩眼一黑,憤恨地坐在餐桌上,待陳惜言端來一盤青菜粥,她仰頭一笑:“惜言,三年了,你的手藝退步了。”
陳惜言一愣,疑惑看向手里的蔬菜粥。咸鮮俱全,何來退步之說?
“我說的是前天,三年而已怎么退步那么多,我的腰酸死了。”她臉上寫著委屈二字,軟聲抱怨,成功看到了陳惜言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此等手藝非手藝,陳惜言擱下青菜粥,慌亂逃回了廚房。
那一頓飯之后,唐瀲如愿吃到了紅燒肉獅子頭,雖然還是被陳惜言嚴格把控數量。
三天之后,這反反復復的燒終于降下去了。
“陳惜言你放心我已經好了,看我開車多精神。你快去律所吧,晚上見,來親一個。”駕駛坐上,唐瀲按住陳惜言的肩膀,強制性地親了一口。
陳惜言順從地讓她吻,憂心道:“如果不舒服打電話叫我。”
雖然唐瀲的體溫沒有再上升,但是這三天反復無常,總讓她提心吊膽的。
“我知道了,走了。”唐瀲隔著車窗,沖陳惜言揮手。
空氣中的風仍舊悶熱,陳惜言注視著唐瀲車子消失在拐角后,快步跑進了律所。一進門,就和李嬌山撞了個正著。
“三天了陳律,你知道這三天我是怎么過來的嗎?”李嬌山端著大紅袍,凄慘地說。
“我這不回來了?你,想問什么?”陳惜言看著李嬌山,莫名覺得這人今天有些奇怪。往常二人總要懟上個兩三句,但是今天她說了第一句反而沒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