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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這輛車?!碧茷嚨念^倚在陳惜言肩膀上,手緊緊環繞著陳惜言的腰,雙腿硬是纏著陳惜言的一條腿,幾乎掛在了她身上。
現在的狀況是,陳惜言招來一輛車,唐瀲挑挑揀揀說這輛看著丑那輛看著臟,死活不肯上車。
“那你想要哪輛車?”陳惜言最后無奈地問,她扶著唐瀲的背,盡心盡職地當人柱子。
明明在包廂里好好的,是晚上的冷空氣吹起了酒瘋的鎖嗎?
“我要跑車,撒野狂歡?!碧茷嚭鋈凰砷_陳惜言,眼睛里滿是璀璨的光點。陳惜言看得久了,才發現那是霓虹燈的反射。
她把唐瀲攬在自己身邊,耐心道:“這里沒有跑車?!?
唐瀲的神情明顯失望,她看了看四周,恍然道:“對這里不是倫敦,我要去春申江江邊?!?
“我不要坐車,我們走著去?!彼龔娬{。
春申江去不了,芙蓉江倒是可以。陳惜言輕點了唐瀲的額頭,拉著她問酒店的保安人員:“請問這里距離芙蓉江多遠,怎么走?”
“往左走一公里就是?!北0舱f。
去往江邊的路上,唐瀲一直很安靜,她拉著陳惜言的手,癡癡地笑著。晚風拂過,她的發絲飄揚,在無限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芙蓉江兩岸沒有欄桿,只有無盡的黃土和碎石。陳惜言開啟了手電筒,小心護著唐瀲走到了江邊。
唐瀲歪頭,蹲下身捧起江水,眼中閃過一絲壞笑。她喊道:“陳惜言!”
轉頭的瞬間,清涼的水迎面而來。唐瀲大笑,陳惜言也不甘示弱,二人在江邊玩起了潑水仗,不亦樂乎。
“好了,唐瀲來歇一會兒?!标愊а远堵渖砩系慕√茷嚨氖滞笳业搅怂卦谶@里的兩把椅子。
“椅子?你經常來這里,看風景?”唐瀲疑惑。
“是,你這會兒思路倒是清晰,醉了還是沒醉?”陳惜言捏了捏唐瀲皙白的臉,許是用力了些,留下了一道紅印。
醉與不醉,唐瀲也說不清,她索性道:“半醉半醒?!?
這兩把椅子是陳惜言從二手市場里淘出來的,椅背靠后,全身卸力靠上去會看到漆黑的夜空。
江水一浪接一浪,湍湍不停。唐瀲歪了歪身子,靠在陳惜言肩頭,輕聲說:“做個生意可真不容易?!?
又要應酬又要喝酒,還要顧忌這個那個,一點都不瀟灑自由。
陳惜言抽出手臂攬著她的后頸,手溫柔撫摸著她的長發。
“你的胃病,就是這樣來的,對嗎?”
以前她記得清清楚楚,唐瀲身體很健康,風吹日曬都不生病,就連吃了她做的黑暗料理都沒有一點反應。對此唐瀲還驕傲地告訴她,她有一個強大的消化系統,天下美食和丑食皆可攪碎。
不過三年而已。
江面的風很冷,陳惜言一呼吸,那些風似乎要劃破她的血肉,疼痛從心口處蔓延,許久許久,她才明白這種感覺是心疼和愧疚。她無神地看著虛空,似乎不解地問:“這樣值得嗎?”
這樣是哪樣,陳惜言沒有明說,唐瀲卻聽出了她的潛臺詞。她直起身子,捏著陳惜言的下巴,使她面對著自己:“累是真累,但是很有成就感。從無到有,從破碎到盛大,這是一種獨特的體驗?!?
“惜言,其實我以前活得很——渾渾噩噩。喜歡女人,藏著不肯承認;想要什么,都是模糊的。可能是從小擁有的太多了,我總是抱著一種,算了這樣也行的態度去面對我的人生,直到遇見你?!?
“你自由,奮力向上,頑強地活著,像那燒不盡的野草。因為你,我也想奮力去爭取我的人生,這個賭與其說是我和我父親的,倒不如說我和我自己的。人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溫室里,我不想做嬌寵的蘭花,我要做寒風里的松。”
“好好長大,惜言,我在變得強大,然后毫無顧忌地和你在一起。你呢,有在好好長大嗎?”唐瀲眼神迷蒙地看著陳惜言,輕柔撫過她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
她喃喃道:“你也在好好長大?!?
飯局上的侃侃而談,面對眾多老板毫不怯場,律師圈里初露鋒芒,她是未來的大律師,唐瀲一直相信著。
好好長大四個字,經由唐瀲親口說出,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依舊在陳惜言心里掀起驚濤駭浪。她的眼睛瞬間蓄滿淚水,狠狠抱住唐瀲,無聲哭泣,滔天的委屈化作眼淚,盡數流在了唐瀲側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