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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有一點,但是來我律所找我,是你故意的。唐瀲,你到底來做什么?”陳惜言平靜地問,手卻縮在袖子里,蜷成一團。
窗外枝葉濃綠,陽光細碎灑落屋子里,斑斑點點照耀在唐瀲的脖頸,珠寶反射的光化作利劍,刺進了陳惜言的眼睛。
唐瀲逆著光,眸色欣喜又哀傷。她說:“我是為了追回一個人?!?
回應這句話的,是陳惜言狠厲地摔門聲。
“嘭”地一聲巨響,打斷了律所同事對于老板的驚嘆。她們驚恐地望著會客室走出來的陳惜言,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空調終于恢復了正常,縷縷涼風驅散悶熱。李嬌山正得意享受自己的佳作,忽然被一股拉力拉出了人群之中。
此刻她左手拿老虎鉗,右手拿螺絲刀,臉上帶著灰塵滿滿,茫然面對陳惜言。
“陳惜言,你干什么?不是讓你接待客人嗎,你這……”
“你去吧,我一個當事人找我有事,先走了。”說完后,她拎起包就要走,被李嬌山攔在了門口。
“人家點名找你!”她強調道。
“你去吧,她不會打差評的?!标愊а园矒岬嘏牧伺乃氖?,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好?”李嬌山莫名看著陳惜言離開的背影,她走近了會客室,不好意思對唐瀲說:“不好意思唐女士,陳律她可能心情不好……”
“我知道,是因為我。我的錯,剩下的合同,還要麻煩你了。”唐瀲擺擺手,禮貌微笑。
她轉頭望向窗戶,正好對山陳惜言往這邊看的視線。樹影遮蔽,枝葉阻擋,縫隙之間她們目光交錯一瞬,觸之即分。
李嬌山拿合同擋著臉,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唐瀲??磥硭齻冴P系不簡單啊,她暗自想著。
“妹子,你去哪兒?”司機邊開車邊問。方才這位乘客上了車只說走,這走了好半天了也不說去哪兒,只是愣愣看著窗外,神色凄然。
去哪兒?陳惜言也不知道,當事人找她自然是托詞,她只是——喪家之犬,落荒而逃罷了。
公司恰巧在潭州不假,說要追回一個人也不假??删褪且驗樘茷嚨纳裆^于認真,她才產生了叛逃的心思。
她太不爭氣,看到唐瀲就心軟,永遠拒絕不了唐瀲的任何請求。如果在那里多待一秒,她怕是就要說不用追,我就在這里。
可是,分手那天的傷痛猶如崩裂的山谷,裂開了就是裂開了,不會再愈合。她曾痛徹心扉過,如今還要再來一次嗎?
“芙蓉江?!标愊а哉f道。
芙蓉江是潭州的母親河,江水遼闊無邊,陳惜言平時總愛搬一張椅子坐在江邊,聽水聲潺潺,看鳥雀紛飛。
已經漸漸接近傍晚,氣溫降下來,太陽西移,映在江面上。黃昏處處不在,人卻年年不同。
“滴滴——陳惜言,無故曠工扣獎金哈,還把人推給我,罪加一等!”電話響起,是李嬌山的控訴。
陳惜言不禁一笑,她懶洋洋回道:“就當我請假一天了,狀態不好。”
“你和那個唐瀲,是舊相識?鬧掰的朋友,還是什么?人眼巴巴來找你,你還拂人面子不好吧。”李嬌山好奇地問道。
“我們的關系,更復雜一點?!标愊а院?,“不說了,我掛了,去吃飯了?!?
天色漸漸暗淡,陳惜言步行到了夜市附近。由于潭州人愛吃辣,夜市的大多數小吃都是辣的,也不知道唐瀲來了之后會不會習慣。
“你們把這個搬到那里,老大怎么還不來?”
“以后咱們做大做強,創造花樣年華!”
花樣二字,陳惜言敏感地豎起耳朵。奈何夜市嘈雜,她現在所在的大排檔更是吵鬧,光影交錯之間,她勉強能看清那些人的腳下的設備,標著“花樣”的字樣。
她默默收回視線,啃著雞爪想著,應該、大概、不會那么巧吧?
“一個人在這里吃燒烤,不配點啤酒?”唐瀲的聲音在背后響起,陳惜言閉了閉眼睛,認命地抬頭與唐瀲對視。
木桌叮鈴哐啷一頓響,啤酒瓶相互碰撞,紛紛立在了陳惜言面前。唐瀲毫不客氣坐在她身邊,開了一瓶啤酒。
“刺啦”一聲,如羽毛般輕掃過陳惜言的心臟。大排檔里,這邊客人在賭酒那邊客人在劃拳,喧囂聲如沸騰的水頂了天,陳惜言在這一片喧囂中,聽到了自己如鼓聲的心跳。
“你在聚餐?”為了避免尷尬,陳惜言問了句廢話。
唐瀲像沒事人一般,拿起陳惜言面前的烤面筋啃了一大口,點頭:“是,我說去飯店非不去,說這里有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