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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咳咳,親親倒計時開始——
第28章
我為什么要在意這個?
陳惜言心中劃過一絲疑問, 她垂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菜。麻醬與湯水混合成土色,煮熟的菜被戳得滿滿都是洞。
或許自從認識唐瀲以來, 她一直在自己的身邊,從未有過旁人,所以驟然想起往后她身邊有別人, 會不習慣——嗎?
真的只是這樣嗎?陳惜言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這個理由解釋得通,但似乎還是有哪里不對。
到底是哪里不對……
“惜言,想什么呢?”唐瀲猛地湊近, 一雙眼睛含著笑意盯著陳惜言。
陳惜言的身子略微向后撤了撤,不自然地說道:“我在想, 你晚上該睡哪里,我這里只有三床被子。”
三床, 秦簫秦明一人一床,剩下的——唐瀲聞言, 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我和你睡一床。”
陳惜言默然不語。
夜色漸深,院子里卻是愈發清亮。一輪月亮高懸于天,院子里亮如白晝;星星密布, 稍一仰頭就能看到。
唐瀲吃完飯后, 不客氣地搬來院子里一個躺椅,頭輕靠在枕頭上,腿微微曲著。陳惜言去臥室拿被子, 一一給她們鋪上, 然后她又去收拾水池里的碗筷, 將它們一一放入柜子里。
柜子下抽屜有一個鎖, 陳惜言將鎖穿過柜子, 那些陳舊的碗筷,被狠狠鎖進了柜子里。
她冷冷看了一眼,手一揚。鑰匙飛出窗外,不聲不響。
等做完這一切,陳惜言回到院子里。唐瀲逼著雙眼,左手無力向下垂著,她站在她的身邊,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
往常怎么沒發現,這個人的鼻頭是粉的。陳惜言看了半晌,忍不住上手輕刮一下。手順著鼻尖向下滑,最終停在紅色的唇珠之上。
唐瀲的唇形很好看,陳惜言看得入神,腦子里猛然想起曾經一個荒謬而沒有深究的念頭。
那一天醉酒之后,為什么她會覺得自己親她了?
但是,親也不一定親嘴,對吧?
活了快十九年,她這是第一次懷疑自己。怪就怪在以往活得艱難,風花雪月之事都未曾想過。
所以她想親唐瀲嗎?陳惜言眼中有些掙扎,她覺得自己內心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動,可是她分不清這是什么。
“陳惜言。”
想得正入神的時候,陳惜言覺得自己手腕一涼,抬眼撞上唐瀲的目光。唐瀲正盯著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她此時的眼神,如同一面鏡子,好似照的所有東西都無處遁形。陳惜言心中一慌,連連后退道:“你臉上有蚊子,我想幫你打蚊子。”
唐瀲似笑非笑點頭:“還有嗎?”
“還有……別在這里睡,會著涼。”陳惜言硬著頭皮回答。
“好吧,惜言。”唐瀲看似接受了這個說法,她坐起身,拉著陳惜言的手進了臥室。
燈光昏黃,叫人看一眼便昏昏欲睡。唐瀲沾上枕頭沒多久就睡過去了,那雙眼睛閉上,陳惜言松了口氣。
隨即她下床拿著一包黑色塑料袋,悄聲離開了家。
——
又是那一片田地,和那一片麥子地。
還有那一座墓碑。
墓碑上的字刻得很深,不過寥寥數行就道盡了一個老人的一生。何時生,何時死。
陳惜言劃開火柴,點燃了黃紙。橙紅色火苗躍動著,將黃紙變成了灰燼,那些灰燼在空中飄蕩,融進了無盡黑暗里。
最初的痛楚已經過去,陳惜言再次看到這個墓碑,心中只有一片無比的空蕩。
猶如這一片望不盡的平原,她不想承認的故鄉。
“奶奶,你知道我逃走了那一天是不是很高興?”陳惜言站在灰燼之中,笑了笑,“你一定很高興,只是很可惜我們沒能見到最后一面。”
小時候,她每每被陳家趕出家門,都是奶奶給她一口飯吃。村中人厭惡陳家,尤其是不想沾她的霉運,可是何奶奶從來待她如親人。
她的眼睛里含著水霧,一仰頭淚水滴進了耳窩。咸濕又冰冷的觸覺讓她渾身一震。
火燃盡了,陳惜言又劃了一根。